龙川别志

本书为宋苏辙所撰《龙川别志》明刊本，本次可见前二十页，卷端题“声贵门龙川别志卷之上”（OCR文字有讹误），署“宋眉山苏辙”，正文为卷之上部分。全书以笔记条目形式记录北宋前期至中期朝野逸事、宰相行事、宫廷内幕、士大夫交游及政治议论，条目多首尾完整，叙事委曲，兼具史料与笔记小说性质。开篇记周高祖柴后故事：柴后本后唐庄宗嫔御，庄宗没后明宗遣归其家，行至河上遇大雨，见一丈夫冒雨走过，衣弊破裂不能自庇，逆旅主人称其为马铺卒吏郭雀儿，柴后异之，谓父母“此贵人，我当嫁之”，父母恚曰“汝帝左右人归当嫁节度使，奈何嫁此乞人”，柴后以宫中识贵人、此人贵不可言，分橐中装半与父母，遂成婚于逆旅，所谓郭雀儿即周祖；后每资以金帛使事汉祖，卒为汉佐命。又记张永德事周世宗为殿前指挥使，性好道，有举子客其家，能以药干水银为黄金，谓永德“君自有三十年富贵，此术不足学”，后于淮上复见，告以“若见二属猪人善事之，则富贵可保”；艺祖、太宗皆亥生，永德倾身事之，倾家助之，太祖登极以邓州节钺授永德，有人告其谋反，太祖曰“张道人非反者”，械而送之，永德杖遣告者，太祖闻之喜，太宗嗣位宠之不替，遂终于邓。又记周显德中太祖在殿前点检，功业日隆而谦下愈甚，老将大校多归心，宰相王溥亦阴效诚款，惟范质忠于周室初无所附；世宗晏驾北边奏契丹入寇，太祖出兵拒之，行至陈桥军变，入城后韩勍以亲卫战于阙下败死，太祖登正阳门望城中诸军未有归者，乃脱甲诣政事堂，时早朝未退，范质闻乱下殿执王溥手曰“仓猝遣将，吾侪之罪也”，爪入溥手几血出，溥无语；既入见，太祖性仁厚，流涕被面，范质知势不可遏，曰“事已尔，无太仓卒，自古帝王有禅让之礼，今可行也”，因具陈之，且曰“太尉既以礼受禅，则事太后当如母，养少主当如子，慎勿负先帝旧恩”，太祖挥涕许诺，然后率百官成礼，由此太祖深敬重质，仍以为相者累年。其后又记楚王元佐为太宗长子，将立为嗣，坚辞不肯，欲立太祖子，由此遂废，当时以为狂而实非狂也。景德中契丹南牧，真宗用寇莱公计亲御六军渡河，兵始交而毙其贵将，契丹有求和意，朝廷使曹利用使于兵间，利用见虏母于军中与蕃将韩得让偶在驼车上坐，利用下车馈之食，共议和事，许岁遗银绢三十万疋两；利用之行请所遗虏者，上曰“必不得已，虽百万亦可”，及还上在帷宫方进食未之见，使内侍问所遗，利用曰“此机事当向奏”，上复使问之曰“姑言其略”，利用终不肯言，而以三指加颊，内侍入白“三指加颊，岂非三百万乎”，上失声曰“太多”，既而曰“姑了事亦可耳”，帷宫浅泊，利用具闻其语，既对上亟问之，利用再三称罪曰“臣许之银绢过多”，上曰“几何”，曰“三十万”，上不觉喜甚，由此利用被赏尤厚；当时朝论皆以三十万为过厚，惟宰相毕士安曰“不如此，虏所愿不满，和事恐不能久”，众未以为然，然自景德至今将百年，自古汉蕃和好所未常有，毕公之言得之矣。又记契丹既受盟而归，寇公每有自矜之色，王钦若深害之，从容言于上曰“此春秋城下之盟也，诸侯犹且耻之，而陛下以为功，臣窃不取”，真宗愀然不乐曰“为之奈何”，钦若度上厌兵，即谬曰“陛下以兵取幽燕乃可刷耻”，上曰“河朔生灵始免兵革之祸，吾安能为此，可思其次”，钦若曰“惟有封禅泰山可以镇服海内、夸示夷狄”，然自古封禅当得天瑞希世绝伦之事然后可为，既而又曰“天瑞安可必得，前代盖有以人力为之者，惟人主深信而崇奉之，以明示天下，则与天瑞无异矣”；上意犹未决，它日幸秘阁，惟杜镐方直宿，上骤问之曰“古所谓河出图、洛出书，果如何事耶”，镐老儒不测上旨，谩应曰“此圣以神道设教耳”，其意适与上意会，上由此意决；时王旦为相，材有过人者，然至此不能力争，议者少之，盖旦为人类冯道，皆伟然宰相器也，道不幸生于乱世，生死之际不能自立，旦事真宗言听谏从，安于势位，亦不能以正自终，与道何异。此类条目在本书中连缀而下，涉及真宗、仁宗朝宰相如李沆、王旦、王钦若、丁谓、李迪、吕夷简、王曾、晏殊、章得象等，以及章献刘后垂帘、仁宗生母章懿之丧、雷允恭山陵事、范仲淹与吕夷简晚年和解等，多可补正史之阙，并见苏辙对北宋政治得失、士风升降的评论。此本为明刊本，保留卷之上前二十页正文及钤印图像一方，虽非全帙，已可窥见《龙川别志》以笔记存史、借事寓论的撰述特点。本次仅见前20页，后续内容待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