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祖大师法宝坛经

《六祖大师法宝坛经》为唐代禅宗六祖惠能说法、释法海集记的禅宗核心经典，本次所见为明永乐间刊本前20页。卷首从六祖得法后南归隐遁叙起：惠能南归隐遯一十六年，至仪凤元年丙子正月八日会印宗法师，印宗悟契师旨；是月十五日普会四众为师薙发，二月八日集诸名德授具足戒，西京智光律师为授戒师，苏州慧静律师为羯磨，荆州通应律师为教授，中天耆多罗律师为说戒，西国蜜多三藏为证戒。其戒坛乃宋朝求那跋陀罗三藏创建，碑曰“后当有肉身菩萨于此授戒”；又梁天监元年智药三藏自西竺国航海而来，将彼土菩提树一株植此坛畔，预志曰“后一百七十年有肉身菩萨于此树下开演大乘，度无量众，真传佛心印之法主也”。师至是祝发受戒，与四众开示单传之法，一如昔谶。文中并以梁天监元年壬午至唐仪凤元年丙子，考得一百七十五年。次年归宝林，印宗与缁白送者千余人直至曹溪，荆州通应律师与学者数百人依师而住。师至曹溪宝林，见堂宇湫隘，欲广之，遂谒里人陈亚仙求坐具地；祖以坐具一展尽罩曹溪四境，四天王现身坐镇四方，今寺境有天王顾因兹而名。陈亚仙曰知和尚法力广大，但高祖坟墓并在此地，它日造塔幸望存留，余愿尽舍永为宝坊；此地乃生龙白象来脉，只可平天不可平地，寺后营建一依其言。师游境内山水胜处转憩止，遂成兰若一十三所，今曰花果院隶籍寺门。宝林道场亦先是西国智药三藏自南海经曹溪口掬水而饮，香美异之，谓其徒曰“此水与西天之水无别，溪源上必有胜地堪为兰若”，随流至源上，四顾山水回环、峰峦奇秀，叹曰“宛如西天宝林山也”，乃谓曹侯村居氏曰可于此山建一梵刹，一百七十年后当有无上法宝于此演化，得道者如林，宜号宝林；时韶州牧侯敬奉以其言具表闻奏，上可其请，赐宝林为额，遂成梵宫，落成于梁天监三年。寺殿前有潭一所，龙常出没其间，触桡林木，一日现形甚巨，波浪淘涌，云雾阴翳，徒众皆惧；师叱之曰“你只能现大身不能现小身，若为神龙当能变化，以小现大，以大现小也”，其龙忽没，俄顷复现小身跃宫潭面，师展钵试之曰“你且不敢入老僧钵盂里”，龙乃游扬至前，师以钵舀之，龙不能动，师持钵堂上与龙说法，龙遂蜕骨而去，其骨长可七寸，首尾角足皆具，留传寺门；师后以土石堙其潭，今殿前左侧有铁塔镇处是也。文中还引王维为神会大师作祖师记、柳宗元作祖师谥号碑、张商英作五祖记等，考证师至黄梅传受五祖衣法实龙朔元年辛酉岁，至仪凤丙子得十六年，师方知法性祝发，并谓它本或作师咸亨中至黄梅者非。

正文“悟法传衣第一”载韶州韦刺史璩与官僚入山，请师于大梵寺讲堂为众开缘说摩诃般若波罗蜜法。师升座，刺史官僚三十余人、儒宗学士三十余人、僧尼道俗一千余人同时作礼，愿闻法要。大师告曰“善知识，总净心念摩诃般若波罗蜜”，又曰“菩提自性本来清净，但用此心直了成佛”。随后惠能自述行由：本贯范阳，父早亡，移来南海，卖柴闻《金刚经》开悟，得客银十两安置老母，往黄梅礼五祖；五祖问“汝是岭南人，又是獦獠，若为堪作佛”，惠能答“人虽有南北，佛性本无南北，獦獠身与和尚不同，佛性有何差别”。五祖令随众作务，惠能入碓坊破柴踏碓八月余。五祖一日唤门人，令各作偈呈看，若悟大意付衣法为第六代祖。神秀作偈“身是菩提树，心如明镜台，时时勤拂拭，勿使惹尘埃”，五祖评其未见本性，只到门外未入门内。惠能闻偈，请江州别驾张日用书偈“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五祖见众惊怪，恐人损害，遂将鞋擦了偈云“亦未见性”。次日五祖潜至碓坊，以杖击碓三下而去，惠能会意，三鼓入室；五祖以袈裟遮围，为说《金刚经》，至“应无所住而生其心”，惠能言下大悟“一切万法不离自性”，遂言“何期自性本自清净，何期自性本不生灭，何期自性本自具足，何期自性本无动摇，何期自性能生万法”。五祖知悟本性，即名丈夫天人师佛，三更受法，传顿教及衣钵，付偈“有情来下种，因地果还生，无情既无种，无性亦无生”，并嘱“衣为争端，止汝勿传，若传此衣命如悬丝，汝须速去，恐人害汝”。五祖送惠能至九江驿，惠能言“迷时师度，悟了自度”，五祖云“如是如是，以后佛法由汝大行”。惠能南行至大庾岭，惠明追夺衣钵，惠能掷衣钵于石上，惠明提掇不动，乃言“我为法来，不为衣来”；惠能出坐盘石，为说“不思善不思恶，正与么时那个是明上座本来面目”，惠明言下大悟。惠能后至曹溪又被恶人寻逐，乃于四会县避难猎人队中，凡经一十五载，常令守网，每见生命尽放之，每至饭时以菜寄煮肉锅，或问则对曰“但吃肉边菜”。一日思惟时当弘法不可终遁，遂出至广州法性寺，值印宗法师讲《涅槃经》；时有风吹幡动，一僧云风动，一僧云幡动，议论不已，惠能进曰“不是风动，不是幡动，仁者心动”，一众骇然。印宗延至上席，征诘奥义，见能言简理当不由文字，遂问“久闻黄梅衣法南来，莫是行者否”，惠能曰“不敢”；印宗执弟子礼，请传来衣钵出示大众，又问黄梅付嘱如何指授，惠能曰“指授即无，唯论见性，不论禅定解脱”，并论佛法不二之法，以《涅槃经》佛性非常非无常、非善非不善为不二，印宗闻说欢喜合掌，言“某甲讲经犹如瓦砾，仁者论义犹如真金”，于是为能剃发，愿事为师。惠能遂于菩提树下开东山法门，并为众说摩诃般若波罗蜜法，解释“摩诃”为大、心量广大犹如虚空，“般若”为智慧，“波罗蜜”为到彼岸，强调“本性是佛，离性无别佛”“一念愚即般若绝，一念智即般若生”“凡夫即佛，烦恼即菩提”，并说无相颂，谓“说通及心通，如日处虚空，唯传见性法，出世破邪宗”“佛法在世间，不离世间觉，离世觅菩提，恰如求兔角”等。

“释功德净土第二”载次日常刺史为师设大会斋，斋讫请师升座，问达磨答梁武帝“实无功德”之理。惠能曰“实无功德，勿疑先圣之言；武帝心邪，不知正法，造寺供养布施设斋名为求福，不可将福便为功德，功德在法身中，不在修福”；又曰“见性是功，平等是德，念念无滞，常见本性真实妙用，名为功德”“内心谦下是功，外行于礼是德”“自性建立万法是功，心体离念是德”“不离自性是功，应用无染是德”，并强调功德须自性内见，不是布施供养之所求，故福德与功德有别。又有人问常见僧俗念阿弥陀佛愿生西方，得生彼否；惠能答世尊在舍卫城中说西方引化经文分明，去此不远，若论相说里数有十万八千，即身中十恶八邪便是说远，说远为其下根，说近为其上智；迷人念佛求生於彼，悟人自净其心，所以佛言“随其心净即佛土净”；东方人但心净即无罪，虽西方人心不净亦有愆；若怀不善之心，念佛往生难到；先除十恶即行十万，后除八邪乃过八千，念念见性常行平直，到如弹指便睹弥陀。又说“世人自色身是城，眼耳鼻舌是门，外有五门，内有意门，心是地，性是王，王居心地上，性在王在，性去王无；性在身心存，性去身心坏，佛向性中作，莫向身外求”；自性迷即是众生，自性觉即是佛，慈悲即观音，喜舍名势至，能净即释迦，平直即弥陀，人我是须弥，邪心是海水，烦恼是波浪，毒害是恶龙，虚妄是鬼神，尘劳是鱼鳖，贪嗔是地狱，愚痴是畜生；常行十善天堂便至，除人我须弥倒，无邪心海水竭，烦恼无波浪灭，毒害除鱼龙绝；自心地上觉性如来放大光明，外照六门清净，能破六欲诸天，自性内照三毒即除，地狱等罪一时消灭，内外明彻不异西方。大众闻说了然见性，悉皆礼拜。师又言若欲修行，在家亦得，不由在寺；在家能行如东方人心善，在寺不修如西方人心恶，但心清净即是自性西方。韦公又问在家如何修行，师言“吾与大众作无相颂，但依此修，常与……”以下OCR截断。本次仅见前20页，后续内容待补。

版本方面，源文件名标明为明永乐间刊本，卷首保存六祖事迹、曹溪宝林道场因缘及“悟法传衣第一”“释功德净土第二”等内容，卷内未见明确牌记及钤印信息。作为《坛经》的重要版本之一，本书对研究六祖惠能生平、禅宗顿教法门、法海集记本《坛经》的文本面貌、明永乐间佛教典籍刊刻及禅宗文献流传均有参考价值。本次仅见前20页，后续内容待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