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山清话

本书为《道山清话》，宋王暐录，武林仲异阅。需要特别说明的是，本次提供的OCR文件名为“10007045_刘宾客嘉话录_(唐)韦绚撰_清道光辛卯(11年)六安晁氏活字印本_前15页.md”，但实际OCR内容卷端明确题“道山清话 宋王暐录 武林仲异阅”，正文为宋代文人轶事笔记，卷末有王暐建炎四年后跋，与文件名所标《刘宾客嘉话录》（唐韦绚撰）完全不符。今依实际OCR内容著录为《道山清话》，文件名标注之书名、作者、版本信息一并保留于源文件字段及版本说明中，以存原貌、待后核。

本书为笔记体，条目长短不一，多记北宋至南宋初人物言行、朝野轶闻、诗文本事及士大夫生活琐事。本次仅见前15页，所见条目涉及司马光、杜衍、韩琦、神宗、哲宗、程颐、邵雍、章惇、苏轼、刘攽、黄庭坚、张商英、彭汝砺、陈瓘、范镇、吕公著、王安石、吕惠卿、胡瑗、李觏、陈彭年等。如记司马光洛中新第初迁入，见墙外暗埋竹签数十，问之则曰“此非人行之地，将以防盗也”，公曰“吾箧中所有几何，且盗亦人也，岂可以此为防”，命亟去之；又记杜衍言“人家祀祖先，非简慢则媒渎，得其中者鲜矣”；记韩琦至诸子读书堂，见卧榻枕边有一剑，问仪公何用，仪公言“夜间以备缓急”，公笑曰“使汝果能手刃贼，贼死于此，汝何以处？万一夺入贼手，汝不得为完人矣”，并述“夜行切不可以刃物自随，吾辈安能害人，徒起恶心，非所以自重也”；记神宗时文州曲水县今宇文之邵上书极言时政，言“奸声乱色盈溢耳目，衢巷之中父子兄弟不敢肩随”，神宗遣内侍于通衢中物色民言，竟以无是事而止；记哲宗御讲筵手折一柏枝，程颐为讲官奏曰“方春万物发生之时，不可非时毁折”，哲宗亟掷于地，终讲有不乐之色，太后闻之叹曰“怪鬼坏事”，吕晦叔亦不乐其言；记邵雍与富弼在洛，每日晴必同行至僧舍，韩公每过佛寺神祠必躬身致敬，康节笑曰“无乃为佞乎”，韩公亦笑，自是不为也；记章惇与苏轼少为莫逆交，子厚坦腹而卧，适子瞻自外来，摩其腹以问，子瞻曰“公道此中何所有”，子瞻曰“都是谋反底家事”，子厚大笑；记苏轼在学士院闲坐，忽命左右取纸笔，写“平畴交远风，良苗亦怀新”两句，大书小楷行草书凡写七八纸，掷笔太息曰“好好”，散其纸于左右给事者；记近时印书盛行，而鬻书者往往皆士人，有一士人尽掊其家所有约百余千买书，将以入京，至中途遇一士人，取书目阅之，爱其书而贫不能得，家有数古铜器将以货之，而鬻书者雅有好古器之癖，一见喜甚，乃曰“毋庸货也，我将与汝估其直而两易之”，于是尽以随行之书换数十铜器，亟返其家，其妻方讶夫之回，疾视其行李，但见二三布囊磊块然铿铿有声，问得其实，乃詈其夫曰“你换得他这个，几时近得饭吃”，其人曰“他换得我那个，也则几时近得饭吃”，因言人之惑也如此，坐皆绝倒；记刘攽问苏轼“绿槐影”是日影耶月影耶，子瞻曰“竹影金锁碎，又何尝说日月也”，二公大笑；记吕晦叔为中丞，一日报在假，馆中诸公因问何事在假，时刘攽在坐，忽大言“今日必是一个十斋日”，盖指晦叔好佛也；记邵雍言人有洁病何也，尧夫曰“胸中滞碍而多疑耳，未有人天生如此也，初因多疑积渐而日深，此亦未为害，但疑心既重，则万境皆错，最是害道第一事，不可不知也”；记黄庭坚在宜州服紫霞丹，自云得力，曾纾尝以书劝其勿服，山谷答云“公卷疽根在傍，乃不可服，如仆服之，殆是晴云之在川谷，安得霹雳火也”；记李公择每饮酒至百杯即止，诘旦见宾客或回书简，亦不病酒，亦无倦色；记张商英好佛而不许诸子诵经，云“彼读书未多，心源未明，才拈着经卷，便烧香礼拜，不能得了”；记彭汝砺久在侍从，刚明正直，朝野推重，晚娶宋氏妇有姿色，器资承顺惟恐不及，后出守九江，病中忽索纸笔大书云“宿世冤家，五年夫妇，从今以往，不打这鼓”，投笔而逝；记陈瓘云“岭南之人见逐客，不问官高卑，皆呼为相公，想是见相公常来也”；记一长老在欧阳修座上，见公家小儿有小名僧哥者，戏谓公曰“公不重佛，安得此名”，公笑曰“人家小儿要易长育，往往以贱名为小名，如狗羊犬马之类是也”，闻者莫不服公之捷对；记司马光无子又无姬侍，裴夫人既亡，公常忽忽不乐，时至独乐园，于读书堂危坐终日，常作小诗隶书梁间云“暂来还似客，归去不成家”，其回人简有云“草妨步则薙之，木碍冠则芟之，其他任其自然，相与同生天地间，亦各欲遂其生耳”；记周穜言垂帘时一日早朝，执政因理会事，太皇太后命一黄门于内中取案上文字来，黄门仓卒取至，误触上幞头坠地，时上未著巾也，但见新鬀头撮数小角儿，黄门者震惧几不能立，旁有黄门取幞头以进，上凝然端坐，亦不怒亦不问，既退，押班具其事取旨，上曰“只是错”，太后命押班只是就本班量行遣；记章惇为侍从时遇其生朝会客，其门人林特者亦乡人也，以诗为寿，子厚晚于座上取诗以示客，且指其颂德处云“只是海行言语，道人须道著乃为工”，门人者颇不平之，忽曰“昔人有令画工传神，以其不似，命别为之，既而又以不似，凡三四易，画工怒曰：若画得似后，是甚模样”，满坐烘然；记太祖尝有言“不用南人为相”，实录、国史皆载，陶穀《开基万年录》《开宝史谱》言之甚详，皆言太祖亲写“南人不得坐吾此堂”，刻石政事堂上，或云自王文穆大拜后，吏辈故坏壁，因移石于他处，后寖不知所在，既而王安石、章惇相继用事，为人窃去，如前两书，今馆中有其名而亡其书也；记张佖随李煜入朝，太宗时佖在史馆，家常多食客，一日上问“卿何宾客之多，每日聚说何事”，佖曰“臣之亲旧多客都下，贫乏绝粮，臣累轻而俸有余，故常过臣饭，止菜羹而已，臣愧非薄，而彼更以为羹美，故其来也不得而拒之”，七日上遣快行家一人伺其食时直入其家，佖方对客饭，于是即其座上取一客之食以进，果止粝饭菜羹，仍皆粗垒陶器，上喜其不隐，时号“菜羹张家”；记绍圣改元九月禁中为宣仁作小祥道场，宣隆报长老升座，上设御幄于旁以听，其僧祝曰“伏愿皇帝陛下爱国如身，视民如子，每念太皇之保佑，常如陛下之忧勤，庶尹百僚谨守汉家之法度，四方万里永为赵氏之封疆”，既而有僧问话云“太皇今居何处”，答云“身居佛法龙天上，心在儿孙社稷中”，当时传播，人莫不称叹；记元祐癸酉九月一日初夜，开宝寺塔表里通明彻旦，禁中夜遣中使赍降御香，寺门已闭，既开，寺僧皆不知也，寺中望之绝无所示，去寺渐明，后二日宣仁上仙；记杜少陵《宿龙门》诗有“天阙象纬逼”，王介甫改“阙”为“阅”，黄鲁直对众极言其是，贡父闻之曰“直是怕他”；记刘攽尝言人之戏剧极有可人处，杨大年与梁周翰、朱昂同在禁掖，大年年未三十，而二公皆高年矣，大年但呼朱翁、梁翁，每以言侵侮之，一日梁戏谓大年曰“这老亦待留以与君也”，朱于后亟摇手曰“不要与”，众皆笑其捷，虽一时戏言，而大年不五十而卒；记庆历中胡瑗以白衣召对，侍延英讲《易》，读“乾元亨利贞”不避上御名，上与左右皆失色，瑗曰“临文不讳”，后瑗因言《孟子》“民无恒产”，读为“常”，上微笑曰“又却避此一字”，盖自唐穆宗已改“常”字，积久而读熟，虽曰尊经，然坐斥君父之名，亦未为允；记富弼一日于坟寺剃度一僧，贡父闻之笑曰“彦国坏了几个，才度得一个人”，问之，曰“彦国每与僧对语，往往奖予过当，其人恃此傲慢，反以致祸者，攽目击数人矣，岂非坏了乎”，皆大笑，然亦莫不以其言为当；记元祐丁卯十一月雪中，予过范尧夫于西府，先有五客在坐，予既见，因众人论说民间利害，公甚喜，书室中无火，坐久寒甚，公命温酒来，公与坐客各举杯，公曰“说得通透后，令人心神融畅”；记或问范镇何以不信佛，镇曰“尔必待我合掌膜拜然后为信耶”；记司马光尝言“吕晦叔之信佛近夫佞，欧阳永叔之不信近夫躁，皆不须如此，信与不信，才有形迹，便不是”；记裕陵尝问温公“外议说陈升之何如”，温公曰“二相皆闽人，二执政皆楚人，风俗如何得近厚”，又问“王安石如何”，温公曰“天资僻执，好胜不晓事，其拗强似德州，其心术似福州”，上首肯微笑，又尝称吕惠卿美才，温公曰“惠卿过于安石，使江充、李训无才，何以能动人主”；记司马光与吕吉甫在讲筵因论变法事，至于上前纷拏，上曰“相与讲是非，何至乃尔”，既罢讲，君实气貌愈温粹，而吉甫怒气拂膺，移时尚不能言，人言“一个陕西人，一个福建子，怎生厮合得着”；记元生能使人梦寐中随其往以观地狱，宝灵长老不信，欲往观之，先生与之对趺坐，命长老合眼正念，人视之，二人皆已熟睡，鼻息如雷，俄顷而觉，长老者流汗被体，视先生合掌作战悸之状，人问之皆不答，但亟遣人往州桥问银铺李员外如何，既而人回曰“今早殂矣”，明日长老遂退院而去；记刘攽言“每见介甫道《字说》，便待打诨”；记张文潜言尝问张安道云“司马君实直言王介甫不晓事，是如何”，安道云“贤只消去看《字说》”，文潜云“《字说》也只是二三分不合人意思处”，安道云“若然，则足下上八分不解事矣”，文潜大笔；记大参陈彭年以博学强记受知定陵，凡有问无不知者，其在北门，因便殿赐坐，对甚从容，上因问“墨智、墨允是何人”，彭年曰“伯夷、叔齐也”，上问“见何书”，曰“《春秋》少阳”，即令秘阁取此书，既至，彭年令于第几板寻检，果得之，上极喜，自是注意，未几执政；记黄庭坚尝言“有人心动则目动，王介甫终日目不停转”；记庭坚一日过范景仁，终日相对，正身端坐，未尝回顾，亦无倦色，景仁言“吾二十年来胸中未尝起一思虑，二三年来不甚观书，若无宾客则终日独坐，夜分方睡，虽儿曹欢呼咫尺皆不闻”，庭坚曰“公却是学佛作家”，公不悦；记李觏字泰伯，盱江人，贤而有文章，苏子瞻诸公极推重之，素不喜佛，不喜孟子，好饮酒，作文古文弥佳，一日有达官送酒数斗，泰伯家酿亦熟，然性介僻，不与人往还，一士人知其富有酒，然无计得饮，乃作诗数首骂孟子，其一云“完廪捐阶未可知，孟轲深信亦还痴，丈人尚自为天子，女婿如何弟杀之”，李见诗大喜，留连数日，所与谈莫非骂孟子也，无何酒尽乃辞去，既而又有寄酒者，士人闻之再往，作《仁义正论》三篇，大率皆诋释氏，李览之笑云“公文采甚奇，但前次被公吃了酒，后极索寞，今次不敢相留，留此酒以自遣怀”，闻者莫不绝倒；记刘攽平生不曾议人长短，人有不韪必当面折之，虽介甫用事，诸公承顺不及，惟贡父屡当面攻之，然退与人言未尝出一语，人皆服其长者，虽介甫亦敬服之；记朱康叔送酒与子瞻，子瞻以简谢之云“酒甚佳，必是故人特遣下厅也”，盖俗谓主者自饮之酒为“不出库”耳；记范尧夫帅陕府，有属县知县因入村至一僧寺少憩，既饭，步行廊庑间，见一僧房颇雅洁，阒无人声，案上有酒一瓢，知县者戏书一绝于窗纸云“尔非慧远我非陶，何事窗间酒一瓢，僧野避人聊自醉，卧看风竹影萧萧”，不知其僧俗家先有事在县理屈坐罪，明日其僧乃截取窗字黏于状前，诉于府，且曰“某有施主某人昨日携酒至房中，值某不在房，知县既至，施主走避，酒为知县所饮，不辞，但有数银杯，知县既醉，不知下落，银杯各有镌识，今施主迫某取之，乞追施主某人及厅吏某人鞫之”，尧夫曰“尔为僧，法当饮乎”，杖而逐之，且曰“果有失物，令主者自来理会”，持其状以示子侄辈曰“尔观此，安得守官处不自重”，即命火焚之，对僚属中未尝言及，后知县者闻之，乃修书致谢，尧夫曰“不记有此事，自无可谢”，还其书；记王安石配享文宣王庙庭，坐颜孟之下、十哲之上，驾幸学亲行奠谒，或谓安石巍然而坐，有所未允，蔡知院元度曰“便塑底也不得”。

卷末王暐后跋云“先大父国史在馆阁最久，多识前辈，尝以闻见著《馆秘录》《曝书记》并此书为三，仍岁兵火，散失不存，近方得此书于南丰曾仲存家，因手抄藏示子孙，暐老矣，未知前二书尚及见乎”，署“建炎四年岁在庚戌孙朝奉大夫主管亳州明道宫赐紫金鱼袋暐书”。此跋述本书来历及王暐家世著述，于《道山清话》的成书与流传颇具文献意义。

本书为笔记体，所记多北宋至南宋初士大夫轶事，涉及政治、学术、文学、宗教及日常生活，语言简练，时寓谐趣，可供研究宋代笔记小说、士人交游及朝野见闻参考。本次OCR内容与文件名所标《刘宾客嘉话录》不符，版本信息据文件名暂系于清道光辛卯六安晁氏活字印本，然实际版本尚待核。本次仅见前15页，后续内容待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