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谈

《可谈》题宋朱彧撰，明高承埏校，本次OCR为明万历间（1573—1620）绣水沈氏尚白斋刊本前20页，卷首题“宝颜堂订正可谈”。全书为笔记体，条目短小，多记北宋元丰、熙宁、崇宁间朝野见闻、典章制度、人物轶事、社会风俗及神怪传闻，间及海外异物。本次所见条目内容大致可分为数类：其一为朝政典章与君臣言行，如记元丰间神考遣使治楚州新河，戒以“东南不惯兴大役，卿且为朕忧惜兵民”，称其“简而有体”；元丰六年冬祀，先公导驾，辇中忘设衾褥，上觉之乃指顾问他事，少选褥至，遂升辇，以故官吏无罪，见“圣度如此”；又记三省移尚书省于大内西，人呼“新省”，崇宁间又移于大内西南，号“旧省”，并历数蔡确、王珪、吕公著、司马光、吕大防、刘挚、苏颂、章惇、曾布九相或贬或罢之事；又记宰相呼“相公”、节度使带开府仪同三司及元丰官制前带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亦呼“相公”之制，以及蔡京父子“公相”“相公”之称。其二为士大夫改官、贬谪与文字之祸，如舅氏胡宗尧嘉祐初引见改官，因失死罪连坐展举将员，凡三经引见几十余年，上曰“此人曾杀朕百姓，不可改官”；蔡持正自左揆责知安州，作《安陆十诗》，吴处厚摭摭笺注，蔡坐此贬新州；先公帅广，崇宁元年正月游蒲涧，口号中一联“孤臣正泣龙须草，游子空簪凤尾花”，后监司论指此句以为罪，诬注云正月十二日哲宗已大祥，“岂是孤臣正泣之时”，鞠狱竟无他意，作者叹“谗口可畏如此，既不得笑又不得哭”。其三为人物轶事与官场风气，如王介甫居金陵作《谢墩诗》“我公名字偶相同，我屋公墩在眼中。去我來墩屬我，不應墩姓尚隨公”，利用谢安字安石与王安石同名之巧合；苏子瞻谪黄州居东坡，作雪堂自号东坡居士，后人遂目为东坡；王安礼自执政出知舒州，生日属吏为寿，或献佛像、神鬼、崔白画二猫，王忽令尽启封挂画于厅事，标所献人名衔于下，引客焚香共相瞻礼，作者因戒“生日祝寿，墓铭凶事，非徒失献芹之意，必须贻祸，小节不可不戒”；常州太守召赴阙，上问锡山郡几远，守不阅图经，不知无锡县锡山俗呼惠山，上顾近臣曰“为守臣而不知境内山川，其为政可料”，即罢去；司马温公闲居西京，令老兵卖所乘马，语云“此马夏月有肺病，若售者先语之”，老兵窃笑其拙，作者称“不知其用心也”。其四为社会风俗、市井语言与民间传闻，如都下市井谓不循理者为“垂角”，又谓作事无据者为“没雕当”；吴处厚善属辞，知汉阳军，欲赋鹦鹉洲诗未就，一日闻纲吏告覆舟在鸬鹚堰，遂得对；王梅运勾骨立有风味，朋从目为“风流骸骨”，崇宁癸未金陵府集见官奴极瘦者，府尹朱世英语余曰“亦识生色髑髅否”，作者欣然为“王勾”得对；又记广中富人多畜鬼奴，绝有力，可负数百万，言语嗜欲不通，性惇不逃徙，亦谓之“野人”，色黑如墨，唇红齿白，发鬈而黄，有牝牡，生海外诸山中，食生物，采得时与火食饲之，累日洞泄，谓之“换肠”，缘此或病死，若不死即可蓄，久蓄能晓人言而自不能言；又有一种近海者入水眼不眨，谓之“昆仑奴”；乐府有《菩萨蛮》，作者在广中见呼蕃妇为“菩萨蛮”方识之。其五为神怪梦兆与因果报应，如世传妇人有产鬼形者，不能执而杀之则飞去，夜复归就乳，多瘁其母，俗呼为“旱魃”，亦分男女；蔡元度子仍悟前身是润州丹阳王家儿，访之果然，妻子尚在，见之相语如昔时，至八九岁渐熟世境旋忘前事；雍丘李三礼生女小师数岁，则曰“我是黄州黄陂典史雷泽男亨甫”，年十七岁病足疮死，雍丘牛商多在黄陂寻问如合符契，他日雷泽往视小师，一见便呼为父，政和八年小师来黄陂抱其旧母号泣，又与邑人说其平昔皆验。此外，书中还记沈括存中娶张氏悍虐，存中不能制，时被箠骂捽须堕地，儿女号泣而拾之，须上有血肉者，又相与号恸，张终不怨；张死后存中恍惚不安，船过杨子江遂欲堕水，左右挽持之得免，未几不禄，作者疑“此妇妬暴非碌碌者，虽死魂魄犹有凭藉”。又有润州一监征与务胥盗官钱藏之胥家，约官满分以装我，胥伪诺之，既代去不与一钱，征不敢索，悒悒渡杨子江竟死于维杨，胥得贿遂富，告归治田宅，是年妻孕，如见监征褰而入，即诞子甚慧，长喜读书，二十岁登第，胥大喜尽鬻其家至京师为桂王费，其子调官南下已匮乏，至中途子病罄所余召医不能治，及维杨而死，胥无所归，旅寓贫索无聊。凡此皆可见本书兼采朝野见闻、士林轶事、市井俗语、海外异闻与因果传闻，文笔简净，叙事委曲，既有史料价值，亦具笔记小说趣味。此明万历间绣水沈氏尚白斋刊本，属“宝颜堂订正”系统，卷首保留“宋朱彧著，明高承埏校”题署，对考察《可谈》的版本源流、明代宝颜堂刻书及宋代笔记的流传均有参考价值。本次仅见前20页，后续内容待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