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隣几杂志

《江隣几杂志》为宋代江休复所撰笔记杂纂类著作，本次所见为明万历间（1573—1620）绣水沈氏尚白斋刊本前20页。卷端题“宋临川江休复著，明今生吴怀古订”，表明此书在明代经过吴怀古订定，并由绣水沈氏尚白斋刊行。前20页未见序跋，正文条目直接排列，内容多为北宋士大夫见闻、朝章典故、礼制仪注、官场轶事、医药博物、民俗异闻、边疆风土及书画碑志等，属于典型的宋代笔记杂纂。

前20页所见条目涉及面较广。如记康定中侍禁李贵为西边寨主，其妻为吴贼所虏，家中白犬颇驯扰，其妻祝之而犬引路，六七日出贼境，其夫无恙，朝廷封崇信县君；又记陆参宰邑判讼田状，引“虞芮之事”，再判云“十室之邑必有忠信”；李戡宰邑问民间“十否”，如“莫有疾苦否”“莫有孝悌否”之类；都下弄蝎尾有五毒者，蝎食马血尤毒，巳亥岁中屡有螫死者；又记毒虺断首犹能听以噬人。又有御史台阁门移文用撩头牒，章郇公判审官院、张观为中丞常用此例移审官，章为翰林士辨之而张以故事而止。又记客投缙云山寺，僧以黄泥裹龟三日，龟服气肥息特异；章伯镇勘会案岁给禁中椽烛十三万条、内酒坊祖宗朝用糯米八百石、真宗三千石、今八万石；王介甫说明州讲僧夜中为鬼物来请讲，舁行数十里置于猪圈中，比晓方悟为鬼所侮；张枢言说杨大年临卒戒家人“吾头赤趺坐，汝辈勿哭惊吾”，既而果然；梅圣俞说叔父为陕西漕，知客卒浴殓毕，他婢欲窃其衣而尸热如火，俄而婶氏卒；持国按乐见弦断、笙竽吹不成声，诘之云用乐工私器以享宗庙；又记七庙共用羊一、五方帝亦然，温成庙用羊豕各二；范希文戍边行水边，从者云水中有虫，范云“不妨我亦食此虫也”；原父五十谥法一篇，有“神化无方曰尼”“耄期称道曰聃”“巵言日出曰周”“洁自不污曰皓”等语；胡瑗字翼之卒，凶计至京，钱公辅学士与太学生徒百余人诣兴国戒坛院举哀，又自陈以师丧给假二日；王景芬职方邵氏婿常州人，小儿四五岁甚俊爽，病将卒忽言“翁渔留取某某，长大必能葬翁”，景芬大骇，始改葬其父母；沈文通说故三司副使陈洎卒后婢子附语，云“生不葬父母，当得为贵神，今谪作贱贵，足胫皆生长毛”；祖择之押字直作一口字，人问之，答云“口无择言”；司马君实充史讨，白执政时政起居注皆并不载元昊叛命、北戎请地事，欲就枢密府检寻事迹以备载录，庞洎自至史院商量孙朴兼修国史之任，云“国恶不可书”，会庞去相遂寝；江南一节使召相者，命内子立群婢中令辨之，相者云“夫人头上自有黄气”，群婢皆窃视之，然后告云“某是”；又杂立使辨何者是柁人，云“面上有水波文是”，亦用前术；吴冲卿说其先君为江州瑞昌令，一卒力啖巴豆如松子，问其由，始用饭一盌、巴豆两粒研和食，稍加如药，凡尽则加巴豆减饭，积以岁月，至于纯食巴豆；又记曹操尝啖葛；掌老太卿判太仆供祫享太牢，只供特牛无羊豕，公问礼直官，如此不知羊豕牛俱为太牢；太学生郑叔雄用善医，王尚书举正知杂吴荐为秘书省校书郎，起居舍人范师道论列云“山林有道之士，大臣荐之不报，而方投稷例辄行”，于是汝州孔收除直讲、扬州孙侔除试校书州学教授；大内都知张惟吉请谥，礼官以惟吉前持温成丧不当居皇仪争之，至明时宰不知典则阿谀顺旨，惟吉顿足泣下，缘此得谥忠惠；陈执中死，礼官以前事不正谏请谥荣灵；大名府学进士刘建侯盗官书卖之，搜索既切遂焚之，又与妻同杀人取其金，前杀七人事明自犹且称冤，府中谓之“始皇”，以其焚书坑儒；程琳尚书知府曰“杀之”，其容貌堂堂、言词辨生，大儒之盗也；方一大两即今之一两，隋合三两为一两；郭忠恕、徐铉书佩觿；司马君实侍先君知凤翔府，竹园中得一物如蝙蝠，巨如大鸱，莫有识者，有自山西来者云此鼯鼠也，一名飞生，飞而生子，每欲飞则缘树至颠，能下不能高也；判尚书礼部则尚书之职，判礼部贡院则侍郎之职也，其名表则员外之任也；王禹玉带绾职判礼部作三字犹不解百官谢永表，御史中丞署状而舍人作表，是兼尚书员外之职也；陈执中在枢府建排墙头，夏儧使人上叹枢府，是王鬷、张观与执中皆罢；孙承旨自称韩持国作维国，齐廓大卿呼邵兴宗作元宗；祫享昭穆各有幄次，谓之神帐，云陈彭年所建；礼牲体贵贱以为俎实，肩臀臑膊骼觳左右前后宾主有仪，今不复用，司马公说曾在并州见蕃俗颇存此礼，其最尊者得羊臆骨，其次项毬骨，又说妇人不服宽袴与襜制旋裘必前后开胜以便乘驴，其风始于都下妓女而士夫家反慕之，曾不知耻辱如此；又凉衫以褐紬为之，以代毳袍，韩持国云始于内臣班行渐及士人，今两府亦然，独不肯服；予读《仪礼》妇人衣上之制如明衣谓之景，景明也，所以御尘垢而为光明也，则凉衫亦所以护朝服，虽出近俗不可谓之无咎；君实又说夹拜，今陕府村野妇人皆如此，男子一拜妇人四拜，男子一拜，城外则不然；子容判礼院见君实“八音克谐，无相夺伦”，今乐悬但闻金声，余乐掩而不闻，宜罢连击次第见其声；欧阳永叔修《唐书》求罢三班院，乞一闲慢差遣，翁除太常礼院，因巡厅言朝廷将太常礼院作闲慢差遣印；子容说局庙制，户在东牖在西，当中之分则杲也，近代宗室南向，祜室犹在西壁，祫享犹设昭穆位于户外南北相对；武功常景主簿说庆善宫有唐碣，为民藏窖，盖民恐他人见之理认远祖土田，旁有慈德寺，太宗所建，会昌废寺犹遭毁坼，武宗可谓能行令矣，至大中复建，碑记尚存；肆赦宣德门登降用乐悬，又排仗尽如外朝之仪；大典礼部吉仪五十有五，其二十九日癸卯五龙坛，予奉于五龙庙谢晴，庙廊并颓毁，寓宿殿东道士之室，亦无坛也；仪仗内五牛旗刻畵五色木牛，竖旗于背，载以举床，四人舁之，按《六典》卫尉三十二旗，十八曰五牛旗，皆是绣绘旗幅，若五牛以牛载，则其他麟凤之类亦当如此矣；裕享行礼之际雪寒特甚，上秉圭露腕助祭，诸臣见上恭虔，裹手执笏者惕然皆揎；庙主席用白帊，后用青帊覆，行礼则发之，方木为趺，荐以重祷，置主于其上；又记俗呼野人为“沙魂”，未详其义，士大夫亦颇道之；永叔戏长文贤良之选“既披沙而拣金”，吴颇憾之，迁怒于原父云“某沙于心不沙于面，君侯沙于面而不沙于心”，愈怒焉；又尝戏马遵“旧日沙而不哨，如今哨而不沙”；永叔云令狐揆著书数年乃成，托宋公序投献李夷庾，夷庾问何人作序，讯知其人，使送银二笏；庞相令制后舍人自署其名，永叔云诰身后惟吏部判官诰院者当押字尔；林瑠、王洙同作直讲，林谓王“何相见之阔也”，议者始知照之妄；次道见郑毅夫除省判，语词中间具官某又云云，当诘词前具衔云云，中当云“以尔”云云；程侍郎言某为御史接伴人使，中丞张观云“待之以礼，答之以简”，戡佩服其言；又说高敏之奉使接虏伴使，走马坠地，前行不顾，翌日高马蹶坠地，戎使亦不下马；张唐公将奉使，王景彝云某接伴时旧例使副每日早先立驿厅，戎使方出相揖，某则不然，先请我使立阶下然后前挹登阶，唐公云“我出疆彼亦如此奈何”，遂却如旧例；王景彝判三班院云某笏记上凡使臣八千五百人，差殿中丞苏哀作簿，簿成只有七千六人，其余搜括并未见；苏仪甫使虏至虏庭，传宣乘紫鱼，答云“虽是某乡中物，偶不赍来”，又云“某篋中恐有，试搜之”，获云“遭此霖雨，今后转更疏阔也”，王曰“何故”，云“值这短略”，盖诋其侏儒矣；太祖忌，宰相马不入寺，宗王计相乘马入至佛殿东，素无定制也，驾往寺观烧香，中丞不从由入台，翌日幸慈孝集禧宣召乃赴；供奉官罗承嗣住州西，邻人每夜闻击物声，穴隙视之，乃知寒冻齿相击，再赠之毡，坚不受，妻母来见其女方食其枕中豆，赠之米面亦不敢入门，后大孝言纳，遂挈其家居州南，都下俗语谓之州南，聚赡穷亲四十口，尝辞水路差遣云“法乘官舟载私物不得过若干斤重，恐罹此罪，乞换陆路差遣”；秘书丞沈士龙尝建言害民事数十条，漕司不行，遂弃官归，关门不放，过诉云“母老病拘滞于此，母必不全，亦关吏之罪也”，士龙竟坐擅去官守，追官勒停，举主关吏一俛见劾；又记朴绵钟不圆，后得周编钟正与朴同；弓家人纳楮中忘告之也；韩忠宪使虏，其介刘太后之姻庸而自专，私与虏使云“太后言两朝欢好，传示子孙”，韩了不知，忽置一筵遣臣来伴，因问“太后有此语何故不传”，忠宪答云“皇太后每遣使，使人帘前受此语，戒使人令慎重尔”，于是以手顶礼云“两朝生灵之福也”；陈相伴虏使，问随行仪鸾司缘何得此名，不能同大业中盛集于供帐库屋；文思院使不知从何得此名，或云量铭待文思索，或说殿名聚工巧于其侧，因名曰文思院；李昉相致仕后陪位南郊，病伤寒卒，子宗谔内翰为玉清昭应宫副使，自斋所得疾卒，宗谔子昭述右丞祫享奏告景灵得疾卒，三世皆死于祠祭之所；裘如晦云景德澶渊之幸，军赉二十余万，郊赉时一郊费六百万，今千余万贯矣；宋次道集颜鲁公文十五卷，诗方十八首，多是湖州宴会联句，书公必在其间，又有大言、小黠、语滑、语谗、语醉等语，又和政公主碑，肃宗女、代宗母妹，潼关失守，辍夫柳浑乘以济孀妹，首云“平阳与娘子之军于司竹，襄城行匹庶之礼于宋公，常纪匡复之师于武后，皆前代所未有也”；鲁公颜元孙墓志，省试九河铭、高松赋，考刘奇梦曰“铭诚音律既丽且新，时务五条辞高理赡，惜其贴经通六，所以屈从常弟”，葬东京鹞店，今作曜字；予奉使迓贺正使于雄州，介曰唐中和自作借职，割俸钱与弟，请至今四十年，士大夫恐罕能如此；文州羌人旄牛酥绝美，又云河朔人食油汤鲙，以荐酸浆聚腴；冀州城南张耳墓在送客亭后，戎使林牙者由翰林学士问知州王仲平，仲平告之不知张耳何代人也，大便耶律防谢曰“契丹家翰林学士名目而已”；峨嵋雪蛆大治内热；巳亥历曰十一月大尽，契丹历此月小，十二月十四日夜才昏月余，戎使言窃谓巳望时修唐书，问刘希叟云见用楚衍历差一日，宣明历十月当小尽；雄霸沿边塘泊冬月载蒲苇，悉用凌床，官员亦乘之；李昭遘右丞谓枢密程侍郎“近日与蒲家斩楼门事，谓之小火下程”，答“不惟小火下，兼有大教头”；诲师直说北都李昭亮相为宠璧三夫人作水陆道杨杭州店叟张三郎处主位，李之祖父在宾位，焚香拜跪不胜其劳；北虏水实羊肠，文州羌取蛇韬首绕头上治上热；虏使云青貂穴死牛腹，掩取之，紫貂升木射取之，黄色乃其老者，银貂最贵，契丹主服之，又云駞鹿重三百斤，效其声致之，茸如茄者切食之，又云大寒之毒如中汤火，着人皮肤成紫疱，又云韃靼界上猎围中获一野人，披鹿皮走及奔鹿，又云女身国即挹娄之地，高丽新罗今是一国，其主王辉用契丹正朔；太子中舍柴余庆说其从叔内殿承制肃禁州目掠房缗五千，其忧愁焦煎之貌常如负人百千万债者，常在病几死，才开目问其子曰“今日费几钱”；胡武平内翰丁母忧前一岁，常州宅中海棠开白花，人殊夫王伯先为金坛县令，尉胡宾说巳亥秋颍寿民小不稔，群盗劫禾，颍上令捕得因遣之，缘是益炽，漕司劾令且严其禁；橄榄木并花如樗，将采其实，剥其皮，以姜汁涂之则尽落；余奉敕五龙庙谢晴，司天监择日供神位板，太仆供羊，司农供猪粟黄白、益馔油肫脂菲菁葱明油，大府供币帛湿香，少府供蜡烛，将作供神位水火光，禄供礼料莲子鸡头胡桃干枣馔盐笋俎干鱼玉鲅鹿脯姜椒橘鼓鱼兔鹿羊醢饧醋酒柴炭，将作所供罍洗水香饼尔；梅圣俞转都官员外郎，原父盛之，诗有何水部，其后有张水部、郑都官，复有梅都官，郑有鹧鸪诗时呼“郑鹧鸪”，梅有河豚诗可呼“梅河豚”耶；张唐公玑修起居注、同知太常礼仪事，再疏乞毁温成后庙，皆不降出；齐廊公开大卿会为三司检法时，李士衡克使，章得象洎黄示旦为判官，公暇省中某饮谈谑，每值雪天毕命僚属酒炙相乐，李谘为使置酒设药梅而已，今都无此例；潍守解宾王怨登州交代胡俛，讦其伐官出于许原，许原今郡北十余里世称同州坊，亦云许坊，今为民田而无村矣；洛阳北有山泉即汤所祷桑林之地，有庙即太汸阳大乙之祠，俗号为圣王，近因旱中使请祷得雨，乃奏请封为清渊侯，失于检详地志致此谬；丁晋公调曹马为圣人，夏英公尝美李林雨之为相；《梁书·儒林传》伏曼容听事施高坐，有宾客高坐为讲说，今私家无畜此者；李宗谔谏议，松相孙，其父匿于李助家免难，于李愚侯趋州三房；苏为郎中，逢吉相孙，其父岁李沆相家免祸；上坡任长安倅，眷一乐籍，为内所制则自求死，家人惧而从之，后为陕漕竟留于家，洁白而陋，目曰“圣兽头”；历表湿作号叫之号；二月三日疏决罪人，开封府罪人宿车院中，夜车上有人伏其中，执而殴之至死，有司以为大辟论，上云决臀杖二十刺配牢城，宰相以为大辟当为流耳，再奏云，上又云决臀杖二十，诸公下殿方悟圣断之精审，盖此情可矜则当上请，因降为流，今经疏决则流下降为杖矣；秘书监马怀素编次图书，乃奏用左散骑常侍元行冲等二十六人同于秘阁详录四部；韦述勤成国史，萧颖士以为谯周、陈寿之流；钱君倚云《汉书·律历志》“钧著一月之象”，又云“辅弼执玉以翼天子”，科场举人以为赋题，“著”疑是“者”，“玉”疑是“之”字，监本之误也；杨畋待制云经筵读《后汉书》，官冗乱政事多为前侍读削去，如何进传都无诛内官事，如孔融、符融传但记孔老通冢之旧谈，辞如云等谄乐道辈，将旧藁删去之，复采关治道者以备进读；王随作相病已甚，好释氏，时有献嘲者云“谁谓调元地，翻成养病坊，但见僧盈室，宁忧火掩房”，在杭州常对一聋长老诵己所作偈，僧既聩离。这些条目或长或短，或纪事或考订，或庄或谐，保存了北宋中前期士大夫社会生活的诸多细节，也反映了江休复广闻强记、随手札录的笔记写作特点。本书对研究宋代朝章典故、礼制仪注、官场生态、士人交游、医药博物、民俗信仰、边疆民族与宋辽关系等均有参考价值；明吴怀古订本及绣水沈氏尚白斋刊本，亦为了解明代笔记文本的整理与刊刻流传提供了实物线索。本次仅见前20页，后续内容待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