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纂渊海

《记纂渊海》是南宋潘自牧所撰的一部大型类书，本书为明弘治癸亥（十六年，1503）锡山华氏会通馆铜活字本配补钞本，前20页存四库全书提要、四库全书简明目录、天一阁书目、焦竑国史经籍志、叶盛菉竹堂书目、方功惠跋、陈文燧序及卷一正文部分。据《四库全书提要》，本书“分门隶事与诸家略同，惟一百卷中叙天道者五卷，叙地理者二十卷，叙人事者六十四卷，叙物类者仅十一卷，详其大而略其细，与他类书小异”；其郡县一部以临安为首，盖据南渡割裂之余，而五岭两川之后更及开封诸府，存东京全盛之旧，与《方舆胜览》诸书删淮以北不载者体例有殊；其中性行议论诸部子目未免琐碎，然亦不失为赅备。《四库全书简明目录》亦称其“以天地人物提纲，而天道仅五卷、地理二十卷、人事六十四卷、物类仅十一卷，详近略远，详大略细，与诸家体例迥殊”。

关于本书版本源流，前20页所存资料颇为丰富。四库提要称“此本刻于万历己卯，卷首于自牧名后题中宪大夫大名府知府监察御史东鲁王嘉宾补遗，字则亦如陈禹谟之改《北堂书钞》，已非自牧之旧”；又引陈文燧序，称其先世求之闽蜀，得其前编，周流吴越，复购后编，此本不分前后编，盖复经合并，益失其真；序又称“中叶零替，蠹鱼残阙，戊寅冬承乏畿南，公暇谬为补註，剥落太甚者属别驾蔡公司理顾公学博吴君采辑诸书补阙序次，一日示诸太守越峯王公邑令吴君，愿捐俸梓之”云云。四库馆臣考卷首列名，谓别驾蔡公为大名府通判蔡之奇，司理顾公为推官顾尔行，学博吴君则有府学训导吴腾龙、魏县教谕吴嶙二人，不知谁指，邑令吴君为南乐县知县吴定，太守王公当即嘉宾，是补此书者为文燧及蔡之奇等三人，嘉宾特为刊版，未尝操笔，与题名亦互相牴牾，盖明人书帕之本称校称补率随意填刻姓名，不足为凭，亦不足为异，其出自谁手无庸究诘，要其根柢则固宋人之旧帙耳。天一阁书目则载“记纂渊海一百九十五卷，绵纸蓝丝阑钞本，宋金华潘自牧著”，并录嘉定己巳自序，称“为部二十有二，为门一千二百四十有六，合二百三十六卷，总八十万言”，与四库著录之一百卷本卷数多寡有异。焦竑《国史经籍志》载“记纂渊海一百卷，宋潘自牧”，叶盛《菉竹堂书目》载“记纂渊海十二册”，可见明清以来此书卷帙分合、版本差异颇为复杂。

方功惠跋作于咸丰丙辰（1856），自述“予在羊城购得此本，计为卷二百，虽前无总目且失去自序一篇，别抄王刊本序置诸卷首，颇疑书贾之作伪，而综校全书实首尾完具，无甚残缺也”。方氏考四库提要称一百卷本“叙天道者五卷，地理二十卷，人事六十四卷，物类十一卷”，而所得本“为部二十有二，仅叙事一门，别无天地人物部分区别”，可见万历刊本不特卷帙分并有所增益，其间窜易淆乱者尤夥；又谓所得本较范藏本多五卷，而为部二十有二相同。方氏又考《浙江采进遗书总录》谓天一阁藏本书尾著“泰定乙丑园沙书院刊行”字，今此本无之，其中别有十余叶板心著“宏治岁在昭阳大渊献补刻”等字，当是元人旧刻板有残缺，明人从而补刊。方氏跋末称“此本为宋人遗书流传绝少，海内藏书家宜其共珍惜之，不得以其校雠雕刻未尽精善而轻忽之矣”，并谓“爰为装修其残坏，复就所见稍序次之，书诸卷后，窃愿与当世博雅君子共商摧焉”。

陈文燧《记纂渊海序》则从“太史公曰学者载籍极博犹考信于六艺”发论，谓“述家者兴，其人则如刘参军、徐散骑、欧阳率更，其编则经史子传错，其用则渔猎备矣”，又谓“宋潘子犹然俭诸氏而饶益之，世毋必齐梁晋魏秦汉，事毋必庙彝国典，言毋必邹枚迁固屈宋左国老庄，盈耳者张，夺目者陈，书成而命之曰纪纂渊海，有味乎其渊海也”，末称“陈大夫由名御史出秉魏宪，梓其书魏博，大夫家临川，临川九渊旧乡，故多谭一贯者，乃是书藏大夫家百年，且大夫至不三月亟亟焉梓，所谓考六艺而博极非耶”。序中“太守胜阳王君梓既竣”云云，与四库提要所考万历刊本刊刻经过可相参证。

前20页正文为“记纂渊海卷第一 论议部”，可见其类书体例：每一条目下罗列经、史、子、集、传记等出处，如“方兴未艾”条引《诗》“如川之方至，以莫不增”、《论语》“吾见其进也，未见其止也”、《孟子》“若火之始然，泉之始达”、《庄子》“刀刃若新发于硎”、《淮南子》“日出旸谷，登于天桑”等；“光焰不长”条引《易》否卦、大过卦、离卦、《诗》“雨雪瀌瀌，见晛曰消”、《孟子》“七八月之间雨集，沟浍皆盈，其涸也可立而待也”、《老子》“飘风不终朝，骤雨不终日”等；“一视同仁”条引《易》乾卦、《诗》“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礼运》“大道之行也，天下为公”、《论语》“四海之内皆兄弟也”、《说苑》“楚王失弓”等；“肝胆楚越”条引《庄子》“自其异者视之，肝胆楚越也”、《史记》吴起传“舟中之人尽为敌国”等；“不以言取”条引《论语》“今吾于人也，听其言而观其行”、《礼记·檀弓》“其言吶吶然如不出诸其口”、《史记》司马相如传“相如口吃而善著书”等。每条下以八字标明出处，体例谨严，引书广涉经史子集，可见其“纪纂渊海”之名实非虚誉。本书为明弘治癸亥锡山华氏会通馆铜活字本配补钞本，前20页保存了四库提要、目录资料、方功惠跋、陈文燧序及卷一正文，对研究《记纂渊海》的版本源流、明代铜活字印刷、类书编纂体例及清代藏书家方功惠的校勘成果均有重要参考价值。本次仅见前20页，后续内容待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