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武故事

《汉武故事》题汉班固撰，明新安吴琯校，明万历间新安吴氏校刊本。本次OCR仅见前9页，卷端题“漢武故事”，次行有“明新安吳琯校”字样，正文以汉武帝一生为中心，杂采史事、传闻与方术故事，叙事起于汉景帝王皇后之出身，终于汉武帝崩后及茂陵园事，末题“漢武故事終”。

正文开篇叙汉景帝王皇后，槐里王仲女，名姝儿，母臧氏，为臧荼孙。初为仲妻，生一男两女，仲死后再嫁长陵田氏。相工姚翁善相人，见后而叹为天下贵人，当生天子。田氏乃夺后归，纳入太子宫，得幸有娠，梦日入怀。景帝亦梦高祖谓己曰“王美人得子可名为彘”，及生男，因名彘，是为武帝。武帝生于猗兰殿，年四岁立为胶东王，少而聪明有智术，与宫人诸兄弟戏，善徵其意而应之，大小皆得其欢心。及在上前，恭敬应对有若成人。

书中著名“金屋藏娇”故事即见于此：长公主嫖有女，欲与太子婚，栗姬妒而不许。长公主抱胶东王置膝上，问儿欲得妇否，指左右长御百余人皆云不用，指其女阿娇，胶东王笑对曰：“好，若得阿娇作妇，当作金屋贮之。”长公主大悦，乃苦要上，遂成婚。后栗姬失宠，王夫人立为皇后，胶东王为太子，时年七岁，上曰“彘者彻也”，因改名彻。又载廷尉上囚防年继母陈氏杀年父，年因杀陈，依律杀母以大逆论，帝疑之，诏问太子。太子对曰：继母如母，明其不及母也，缘父之爱，故谓之母尔；今继母无状，手杀其父，则下手之日母恩绝矣，宜与杀人者同，不宜大逆论。帝从之，弃市，议者称善。

其后叙武帝即位，改号建元，长主伐功求欲无献，上患之，皇后宠亦衰。皇太后戒上慎与长主相处，上纳太皇太后戒，复与长主和，皇后宠幸如初。建元六年太皇太后崩，上始亲政事，好祀鬼神，谋议征伐。长主自伐滋甚，每有所求，上不复与，长主怨望愈出丑言。上怒欲废皇后，后因长主宿恩犹自亲近。又载皇后废处长门宫，董偃得幸，东方朔、司马相如等谏，上不听，后董偃死，卒与公主合葬。元朔元年立卫子夫为皇后，初上幸平阳公主家，子夫为讴者，善歌能造曲，每歌挑上，上喜动起更衣，子夫因侍尚衣轩中得幸，纳于宫中，后生女，又生男即戾太子。

书中又大量叙方术神仙之事：淮南王安招方术之士，皆谓神仙，上闻而喜，方士自燕齐至者数千人。齐人李少翁年二百余岁，色若童子，拜为文成将军。李夫人卒，上甚思悼之，少翁云能致其神，乃夜张帐明烛，陈酒食，令上居他帐中遥见李夫人，不得就视。上愈益想之，乃作赋曰“美联娟以修娉兮，命夭绝而弗长”等。少翁诸方皆验，唯祭太乙积年无应，上怒诛之。文成被诛后月余，使者籍资从关东还，逢于渭亭，少翁谓使者曰“为我谢上，不能忍少日而败大事乎”，上大悔，复徵诸方士。又载上常轻服为微行，丞相公孙弘数谏弗从，弘谓其子曰“吾年已八十余，陛下擢为宰相”，因自杀以尸谏，上闻而悲之，自为诔。弘卒后，乃大发卒数十万，遣霍去病讨匈奴，折兰过居延，获祭天金人于上林，凿昆明池，又起柏梁台以处神君。神君者，长陵女子也，死而有灵，其姒宛若祝之，言语说人家小事颇有验。霍去病微时数自祷于神君，神君乃见其形，自修饰欲与去病交接，去病不肯，责之曰“吾以神君清洁故斋戒祈福，今规欲为淫，此非神明也”，因绝不复往。后去病疾笃，上令为祷于神君，神君曰霍将军精气少，寿命弗长，吾尝欲以太一精补之，可以延年，霍将军不晓此意，遂见断绝，今病必死，不可救也。去病竟死。东方朔娶宛若为小妻，生三子，与朔同曰死，时人疑其化去未来。

又有东郡送一短人，长五寸，衣冠具足，上疑其精，召东方朔至，朔呼短人曰“巨灵阿母还来否”，短人不答，因指谓上“王母种桃，三千年一结子，此儿不良，已三过偷之，失王母意，故被谪来此”。上大惊，始知朔非世中人。短人谓上曰“王母使人来告陛下，求道之法惟有清静，不宜躁扰”，言终弗见。上出宫女希幸御者二十人以赐朔，朔与行道女子共年百岁而死。唯一女子长陵徐氏号仪君，善传朔术，至成帝上元延中已百三十七岁，视之如童女。诸侯贵人更迎致之，问其道术，善行交接之道，无他法也。受道者皆与之通，或传世淫之。陈盛父子皆与之行道，京中好淫乱者争就之。翟丞相奏坏风俗，请戮尤乱甚者，今上弗听，乃徙女子于敦煌，后遂入胡，不知所终。

又载乐成侯上书言方士栾大，胶东人，故曾与文成侯同师，上召见大悦，封为乐通侯，赐甲第僮奴千人，乘舆车马帷幄器物以充其家，又以女公主妻之，送金千斤，更号当利公主。连年妖妄滋甚而不效，上怒，收大腰斩。上起明光宫，发燕赵美女二千人充之，率皆十五以上二十以下，年满三十者出嫁之。掖庭总籍，凡诸宫美女万有八千，建章、未央、长安三宫皆辇道相属。上自言能三日不食，不能一日无妇人，善行导养术，故体常壮悦。其应有子者皆记其时曰，赐金千斤，孕者拜爵为容华。

后叙上巡狩过河间，有紫青气自地属天，望气者以为其下当有奇女，天子之祥。上使求之，见一女子在空馆中，姿貌殊绝，两手皆拳。上令开其手，数十人劈之莫能舒，上于是自披手，手即伸，由是得幸，号拳夫人，进为婕妤，居钩弋宫，解黄帝素女之术，大有宠，有娠十四月而产，是为昭帝。拳夫人告上曰“妾相运正应为陛下生一男，年七岁，妾当死，今必死于此，不可得归矣，愿陛下自爱，宫中多巫蛊气，必伤圣体，幸慎之”，言终而卒。既殡，尸香闻十余里，因葬云陵。上哀悼之，又疑其非常人，乃发冢开视，空棺无尸，惟衣履存，上乃为起通灵台于甘泉。上年六十余，发不白，更有少容，服食辟谷，希复幸女子矣。每见群臣，自叹愚惑，天下岂有仙人，尽妖妄耳，节食服药差可少病。自是亦不服药，而体更瘠瘦。二三年中惨惨不乐，行幸五柞宫，谓霍光曰“朕告老矣，公可立钩弋子，公善辅之”。霍光泣顿首曰“陛下尚康豫，岂有此邪”。上曰“吾病甚，公不知耳”。三月丙寅，上昼卧不觉，颜色不异而身已无气，明日色渐变，闭目乃发丧，殡未央前殿。朝晡上祭若有食之。常所幸御葬毕悉出茂陵园，自婕妤已下，上幸之如平生，旁人弗见也。霍光闻之，乃更出宫人增为五百人，因是遂绝。

全书以汉武帝宫廷生活、求仙方术、后宫轶闻为主线，兼及政治事件、律令议论与人物掌故，文笔简练而多传闻色彩，既有史传笔法，又具小说意味。本次仅见前9页，后续内容待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