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成子解

《广成子解》为宋代苏轼所撰，今所见为钞本前5页。书首题“廣成子解”，署“蘇軾”，并附苏轼小传，述其字子瞻、眉山人，宋嘉祐二年乙科，复对制策入三等，累除中书舍人、翰林学士、尚书，绍圣初安置惠州，徙昌化，建中靖国卒于常州，累赠太师，谥文忠，有《东坡前後集》等。正文以黄帝见广成子问至道为线索，逐段录《庄子》原文并加苏轼注解。黄帝立为天子十九年，令行天下，闻广成子在於同之上，故往见之，问“至道之精”，欲取天地之精以佐五谷、养民人，又欲官阴阳以遂群生。广成子答以“而所欲问者物之质也，而所欲官者物之残也”，苏轼注谓得道者不问、问道者未得；得道者无物无我，未得者固将先我而后物；苟得道则我有余而物自定，今乃舍己而问物，恶其不情。广成子又言“自而治天下，雲氣不待族而雨，草木不得而落，日月之光益以荒矣”，苏轼注以天作时雨、山川出云，云行雨施而山川不以为劳，春夏发生、秋冬黄落而草木不以为病，皆以其不得已而后雨、不得已而后落；今云不待族而雨，草木不待黄而落，虽天地之精不能供此有心之耗，故荒亡之符先见于日月，以一身占之则耳目先病。又斥“佞人之心翦翦者又奚足以語至道”，苏轼注谓真人之语佞人犹谷之与稗，所种者谷虽瘠土惰农不生稗，所种者稗虽美田疾耕不生谷，学道而问己不惰、佞伪之种，道何从生。黄帝退捐天下，筑特室，席白茅，闲居三月，复往邀之。广成子南首而卧，黄帝顺下风膝行而进，再拜稽首，问“治身奈何而可以长久”。广成子蹙然而起曰“善哉问乎”，苏轼注谓弃世独居则先物后己之心无所复施，故其问如此；又谓广成子之拒黄帝也，其语至道已悉，故闲居三月而复往见，其受道非始于此。广成子告以“至道之精，窈窈冥冥；至道之极，昏昏默默”。苏轼注谓窈窈冥冥者，其状如登高望远、察千里之毫末，如临深俯幽、玩万仞之藏宝；昏昏默默者，其状如枯木死灰，无可生可然之道；此窈冥昏默之状，乃致道之方，人能弃世独居，体窈冥昏默以入于精微极之渊，未有不达道者。又告“無視無聽，抱神以靜，形將自正；必靜必清，無勞汝形，無搖汝精，乃可以長生；目無所見，耳無所聞，心無所知，汝神將守形，形乃長生；汝慎汝內，閉汝外，多知為敗”。苏轼注以此上皆真实语，广成子提耳画一以教人；无视无听、抱神以静则无为，心无所知则无思，必静必清、无劳汝形、无摇汝精则无欲，三者具而形神一，形神一而长生；内不慎、外不闭，二者不去而形神离。又谓“我為汝遂於大明之上矣，至彼至陽之原也；為汝入於窈冥之門矣，至彼至陰之原也”，苏轼注以窈冥昏默为长生之本，本既立则必有坚凝之者，二者如日月水火之用，所以脩炼变化至气而凝物，皆必致其极，不极不化。又言“天地有官，陰陽有藏”，苏轼注谓广成子以窈冥昏默立长生之本，以无思无为无欲去长生之害，以至阴至阳坚凝之，吾事足于此；天地有官自为我治之，阴阳有藏自为我蓄之，为之在我，成之在彼。又言“我守其一，以處其和，故我脩身千二百歲矣，吾形未嘗衰”。黄帝再拜稽首，曰“廣成子之謂大矣”。广成子又言“彼其物無窮，而人皆以為終；彼其物無測，而人皆以為極”，苏轼注谓物本无终极，其分也成也，其成也毁也，物未尝有死，故长生者物之固然，非我独能；我能宗一，故不见其分成与毁。又言“志吾道者上為皇而下為王；失吾道者上見光而下為土”，苏轼注谓皇者其精，王者其粗；生者明，死者幽，幽者不知明，明者不知幽。又言“今夫百昌皆生於土而反於土，故余將去，亦入無窮之門，以游無極之野”，苏轼注谓盖将有示化去世、形解入立之意。又言“吾與日月參光，吾與天地為常，當我緡乎，遠我昬乎，人其盡死而我獨存乎”，苏轼注引南荣趎挟三人以见老子，老子诃之则矍然自失，人我皆丧；又谓学道者能尽死其人而独存其我者寡矣，可见一言可取可去者皆人也，非我也，不可见不可言不可取不可去者是真我也，近是则智，远是则愚，得是则得道。末附范钦跋，谓“按山經廣成子治太易屯蒙二卦運行日月，蓋古之真人，黃帝師也”。全书借《庄子》广成子章阐发道家治身、养生、至道、形神、阴阳、宗一等观念，苏轼注解随文生发，既有义理推阐，也有修养方法，体现了宋代士人融合老庄与养生之学的思想面貌。此本为钞本，前有苏轼小传，正文逐段注，末有范钦跋，版本形态对考察《广成子解》流传与苏轼道家文献有一定参考价值。本次仅见前5页，后续内容待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