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梦琐言

《北梦琐言》为宋孙光宪纂集之笔记小说，多记唐代及唐末五代逸事，兼及朝政掌故、科举制度、朋党斗争、宗教信仰、孝义风俗、棋艺书画、藩镇海路等内容。本次所见为明万历间会稽商氏刊本前20页，卷端题“北梦琐言卷第一”，下署“富春孙光宪纂集”。卷首有残存题记数行，称此书“唯记唐一代出逸事，亦足以无订正史之缺”，并提及养山房校勘稗官小说之事，文有残缺。正文所见包括卷第一、卷第二、卷第三部分内容，以条目体记述，每条多先叙故事，间附孙光宪按断。卷第一载“宣宗称进士”，记唐宣宗好儒雅、留心贡举，殿柱自题“乡贡进士李某”，又对比僖宗好蹴鞠斗鸡、步打，谓若作步打进士亦合得状元，俳优石野猪对曰若遇尧舜禹汤作礼部侍郎陛下不免落第，帝笑而止；“李太尉李德裕神俊”记李德裕幼时应对武元衡问所嗜书，不答，后言武公身为帝弼不问理国而问所嗜书，乃成均礼部之职，其言不当，由是振名；“郑光免税”记宣宗舅郑光赐庄免赋，宰臣奏非宜，诏罢之；“再兴释教”记武宗灭佛后宣宗、懿宗朝佛教再兴及萧倣、裴坦谏疏；“郑氏女庐墓”记大中年兖州郑神佐阵没，其女阿郑与李玄庆休亲，往庆州收父遗骸合葬，庐墓尽孝；“日本国王子棋”记唐宣宗朝日本王子入贡善围棋，与待诏顾师言对局，王子出楸玉局、冷暖玉棋子，师言惧辱君命，汗手死心始敢落指，王子伏不胜，问第几手，答第三手，愿见第一手，礼宾曰赐第三可见第二，胜第二可见第一，王子叹小国之一不如大国之三；“駮杜预”记陈宁立、陆龟蒙、啖助、赵匡等论《春秋》与《左传》性质，驳杜预；“李太尉抑白少傅”记李德裕抑白居易，刘禹锡言白公文集精绝，德裕竟不览，孙光宪按李德裕与牛僧孺党争，白公与牛党密友，故不引翼；“牛僧孺奇士”记牛僧孺字思黯，永贞中擢进士第，元和初登制科，历省郎、中书舍人、御史、中书门下平章事、扬州建州两镇、东都留守、左仆射，撰《周秦行记》，李德裕切言短之，大中初赐谥，白敏中入相奏定谥曰文；“令狐滴预拔文解”记大中末令狐綯子滈应进士举，父未罢相前预拔文解及第，谏议大夫崔宣上谏述滈窃弄父权，请下御史台推勘，疏留中不出；“刘三复记三生事”记刘三复少贫苦学有才思，李德裕镇浙西试其草表，三复请文集见示，后登第，历台阁，能记三生事，曾为马，常患渴望驿而嘶，伤其蹄则心连痛，后乘马过硗确之地必为缓辔，去辙石，其家不施门限，虑伤马蹄，其子刘邺敕赐及第，登廊庙，上表雪德裕，以朱崖神柩归葬洛中，报其先恩；“秃角犀”记杜悰尚宪宗岐阳公主，居大镇、廊庙，无他才，未尝延接寒素，甘食窃位，时人号“秃角犀”，孙光宪叹处高位而妨贤，享厚禄以丰己，无功于国，无德于民；“魏文贞公笏”记唐文宗谓宰臣太宗得魏徵，今得魏谟，问谟家有何图书，谟曰家书无有，惟文贞公笏在，文宗令进，郑覃在侧曰在人不在笏，文宗曰卿浑未晓，但甘棠之义，非要笏也。卷第二载“皮日休献书”，记咸通中进士皮日休进书两通，其一请以《孟子》为学科，其二请以韩愈配飨太学，并述皮日休字逸少，后字龙美，襄阳竟陵人，业文隐鹿门山，号醉吟先生，礼部侍郎郑愚以其貌不扬戏之，日休对曰侍郎不可以一日废二日，举子咸推伏，官至太常博士，寓苏州与陆龟蒙为文友，著文数十卷、《皮子》三卷；“宰相怙权温逊筠附”记宣宗时令狐綯怙权，其子滈不解而第，张云、刘蜕等疏之，宣宗优容，綯出镇洛阳，上表诉子冤，又温庭筠、李商隐、罗隐等事；“骆山人告王遜誘”记田弘正领镇州三军杀之而立王庭凑，庭凑生于别墅，有异人骆山播异之，及长骈胁，善阴符鬼谷之书，历军职得士心，后为三军拱立，归别墅，庭凑清俭公正，子孙世嗣为镇帅至朱梁时王镕封赵王为郢将张文礼灭之；“高駢开海路王睿知问海附”记安南高骈奏闻本州海路，交阯以北距南海有水路多巨石，骈往视之，奏闻凿以通南海之利，召工者啖以厚利，竟削其石，交广之利民至今赖之，又记闽王王审知患海畔石碕为舟楫之梗，梦吴安王许以开导，命判官刘山甫往祈祭，风雷勃兴，海中黄物长千百丈奋跃攻击，三日石港通畅，赐名甘棠港；“放孤寒三人及第耕松籠荒事附”记咸通中礼部侍郎高湜知举，孤贫者公乘亿、许棠、聂奇三人及第，许棠有洞庭诗尤工，时人谓之许洞庭，聂奇有公子家诗、田家诗，言近意远，合三百篇之旨，孙光宪赞高湜公道；“文宗重王起”记王文懿公王起三任节镇，历省寺，赠太尉，文宗重之，为诗写于太子之笏，又画仪形于便殿，师友目之曰当代仲尼，历外镇家无余财，诏以仙韶院乐官遍月俸钱三百贯给之，孙光宪论士人之家唯耻贷殖。卷第三载“卢肇为进士状元”，记唐相国李太尉德裕抑退浮薄，疾拔孤寒，朝贵朋党破之，由是结怨，门无宾客，唯进士卢肇，宜春人，有奇才，每谒见许脱衫从容，旧例礼部放榜先禀朝廷，恐有亲属言荐，会昌三年王起知举，先白掌武，乃曰某不荐人，就奉贺今年榜中得一状元也，起未谕，复遣亲吏于相门侦问，吏曰相公于举子中独有卢肇久揖从容，起曰果在此也，其年卢肇为状元。全书以条目为纲，所记多可补正史之阙，亦可见孙光宪博闻多识、留意朝野逸事之旨趣。本次仅见前20页，后续内容待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