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语

本书为汉陆贾撰《新语》，1937年12月由商务印书馆初版，收入“万有文库第二集第七百种”，封面又标“国学基本丛书”，王云五主编。封面署“陆贾撰”，卷首保存《史记》本传节文、钱福《新语序》、王谟跋及目录，正文自“道基第一”起，保存《新语》原文。本书是研究汉初政治思想、儒家学说与《新语》版本流传的重要文献。

卷首节引《史记·陆贾列传》，述陆贾以客从高祖定天下，名为有口辩士，常使诸侯；高祖使陆贾赐尉他为南越王，陆贾卒拜尉他为越王，令称臣奉汉约；陆贾时时前说称《诗》《书》，高祖骂之，陆贾对以“居马上得之，宁可以马上治之乎”，并述汤武逆取顺守、文武并用、吴王夫差智伯极武而亡、秦任刑法不变卒灭赵氏等事；高祖乃命其著秦所以失天下、汉所以得之者及古成败之国，陆贾粗述存亡之征，凡著十二篇，每奏一篇，高祖未尝不称善，左右呼万岁，号其书曰《新语》。这段文字既交代了《新语》的成书缘起，也揭示了全书“逆取顺守”“文武并用”的核心政治命题。

钱福序作于弘治壬戌岁日长至，从班固《汉书·艺文志》论列刘向父子所校书谈起，称儒家者流出於司徒之官，“游文於六经之中，留意於仁义之际，宗師仲尼以重其言”，《新语》十二篇存于儒家五十三家之中。序中读其书，信班固之知言，又叹司马迁之雄于文；指出《史记》本传所载陆贾与高祖问答，其要旨不越“逆取顺守”数言，而《新语》不下数千言，“其要旨不越迁数言”，可见司马迁叙事严而明。钱福又论司马迁“尚豪侠，喜纵横”，而称陆贾“固辨士”，稍知重儒术，既列其书于儒，又赞其身名俱荣，优于郦食其、娄敬、建通辈；先儒议其“逆取顺守”之说及秦虽行仁义不可及者，钱福以为秦汉辨士岂足及此，要之为高祖既定天下而言之；其书亦不复见此论，岂司马迁以己见文饰其说。序中又肯定陆贾两使南粤、调和将相、平诸吕，自为大有功于汉，其识见议论非“椎埋屠狗之辈”所及，亦非“射利卖友采芝绵蕞之徒”可企；其书所论“正且多崇俭尚静等语，似亦有启文景萧曹之治者”，但无段落条理，如先儒所论贾谊之失，自是当时急于论事，动人主听，不暇精择浑融。钱福又据司马迁“每奏一篇帝辄称善”及“号其书曰新语”出于他人，推断《新语》为随时论奏，非若后世著述次第成一家言；其所分篇目则固刘向“辄条其篇目，撮其旨意奏之”者，必非其所自然；其言既与《史记》传合，而篇次至今不讹，“雄伟粗壮，汉中叶以来所不及，其为真本无疑”。序末记方今承平既久，文章炽兴，有识者病其过于细弱，故往往搜秦汉佚书而梓之，然辨鉴未精，以伪为真，则害道坏教；适过桐乡，访宗合族，而得其令莆阳李君梓是书见示，素闻李君学博意诚、履朴守谦而敏于政事，今观是益可见其见之明而择之精，乐书诸其首。末署宏治壬戌岁日长至华亭钱福序。

王谟跋称“右陆贾《新语》二卷”，按《史记》本传贾为高祖粗述存亡之征凡著十二篇，每奏一篇帝未尝不称善，左右呼万岁，号其书曰《新语》；《正义》引刘向《七录》云《新语》二卷，班固论列刘向父子所校书为《艺文志》，而贾书乃有二十三篇，似不止此十二篇；然自隋唐志及《崇文书目》相承皆止二卷，至王伯厚著《玉海》言今存于世者《道基》《衍事》《辅政》《无为》《资贤》《至德》《怀虑》才七篇，则此书至宋末又阙其五篇，故《文献通考》备录汉世儒家诸书独遗《新语》，必其未见全书。王谟又指出今本钱序乃云“篇次至今不讹”，又谓“秦汉之书传至于今无讹妄如此者亦鲜”，则又元明以来裒集得之者。跋中读其书，称所敷奏“不独称说诗书，发明帝王所以治天下之道而已，又多引《论语》《孝经》於孔子诛少正卯、会夹谷、厄陈蔡事以及颜曾诸贤，皆乐举而颂扬之”，汉世儒家者流固未能或之先；又论暴秦禁学，有敢偶语《诗》《书》弃市，以古非今者族，宜乎举世瘖哑不知经学，而浮丘公、伏生之徒各抱遗经以相教授，陆贾且能以其所学昌言于人主之前，“风雨如晦，鸡鸣不已，天降时雨，山川出云，其於消息存亡之几所关非细故也”，岂得以辨士当之。末署汝上王谟识。

目录可见全书篇目：道基第一、术事第二、辅政第三等。正文“道基第一”保存《新语》原文，起于“传曰天生万物，以地养之，圣人成之，功德参合而道术生焉”，历叙天地、日月、星辰、四时、阴阳、五行、雷电、雪霜、风雨、日光、节气、殒霜、众星、斗衡、六合、纪纲、灾变、祯祥、生杀、文章，以及先圣仰观天文、俯察地理、图画乾坤以定人道，民始开悟知父子之亲、君臣之义、夫妇之别、长幼之序，百官立而王道生；又叙神农尝百草、教民食五谷，黄帝伐木构材、筑作宫室，后稷列封疆、画畔界、种桑麻，禹决江疏河、通四渎，奚仲挠曲为轮、因直为辕，皋陶立狱制罪、悬赏设罚，中圣设辟雍庠序之教，后圣定五经、明六艺等，铺陈文明起源与圣人制作之功，归结于“仁义”为治道之本。“术事第二”则论“善言古者合之于今，能术远者考之于近”，主张“道近不必出于久远，取其至要而有成”，并举舜弃黄金、禹捐珠玉、周公与尧舜合符瑞、二世与桀纣同祸殃等，阐发“怀德者应以福，挟恶者报以凶”“德薄者位危，去道者身亡”等义。本书所存《新语》原文及钱福序、王谟跋，对研究汉初黄老与儒家思想交融、陆贾政治哲学、《新语》篇目真伪与版本源流具有重要价值。本次仅见前20页，后续内容待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