慎子

《慎子》为战国慎到所撰，本次所见为明万历七年（1579）武康慎氏耕芝馆刊本前20页，卷首载王锡爵序、慎懋赏序、慎懋赏《慎子考》及历代评语，正文起于《慎子内篇》。王锡爵序署“万历己卯春三月”，从“传士家谈九流则曰法者慎到、申不害、韩非之类”说起，认为申韩议法刻矣，而慎到不可以法家概之；观其书“言称尧舜，行述仲尼，慨然思挽战国于三代”，当世莫之宗，故不得已自放于文章以舒其隽异豪伟之气，特所学未粹，不免任其性之所偏，于圣贤大学之道或相背驰者时有之；若律以苏张纵横之习、杨墨诡僻之教，则犹冰炭之不相入，不高出于诸贤之表。序又称本朝希古方先生评品百家独于慎子称之不置，谓其言与孔孟契合；家旧有刻本阙略颇多，门人慎字勳以是编见正，因条次定为内外篇，悲到之不遇而幸其言犹存。慎懋赏序署“万历戊寅十月既望”，论天下之道尽于圣人，圣人之道集大成于孔子，然诸子之言亦如璧之有瑕、山之小者，不害其为璧为山；读慎子有感，称慎子初为战国策士之雄，晚年遍历四方所得益富，其学渐纯，其书屏去伪妄、剪削枝叶，稷下能言者如淳于髡、田骈之徒皆非所及，惜其生不逢时未得为孔子徒；又论世之人狃一偏之见指为法家、弃而不讲，不知太始以降巧伪日多，舍法孰与禁之，惟用法而本之以德斯善言法，孔子曰“为政以德，政即法也”，慎子之言恶夫不善用法者而作，亦论道者所不废。序中又述“云台子”论开辟以来德以主之、法以翊之，世无法度则人心之欲横纵肆发，故治天下不可无法度；并详述慎到生平、稷下列大夫、楚襄王傅、鲁平公欲拜上将军、孟子止之、退老邯郸著书八千言等事。《慎子考》署“万历戊寅十月既望吴兴云台慎懋赏志”，按《史记》慎到著十二论、《汉书·艺文志》慎子四十二篇、《隋书·经籍志》慎子十卷、《唐志》慎子十卷滕辅注、《子钞》慎子一卷、《崇文总目》慎子二卷三十七篇，今才数篇，阙略颇多；懋赏走四方自书肆以及士大夫藏书之家索之勤矣，全书卒不可得，故为辑其可知者，其不可考者阙焉，以俟博洽君子。其后为《慎子评语》，汇集荀卿、刘昼、韩婴、司马迁、张湛、杨倞、周敦颐、苏轼、朱熹、陈渊、方孝孺、薛应旂、柯维骐、郑晓等历代评说。荀卿称“慎子有见于后无见于先”；刘昼称“法者慎到、李悝、韩非、商鞅之类，其术在于明罚讨阵、整法诱善、惩恶俾顺轨度以为治本，然而薄者削仁废义，专任刑法，风俗刻薄，严而少恩”；韩婴列慎到于范雎、田文、庄周、墨翟、宋钘、邓析、惠施之徒，称其说“皆不足合大道、美风俗、治纲纪，然其持之各有故，言之皆有理，足以欺惑众愚”；司马迁称慎到赵人，学黄老道德之术，著十二论；杨倞称“慎到本黄老之术，明不尚贤、不使能，故庄子论慎到曰‘块不失道’，以其无争先之意，故曰见后而不见先也”；周敦颐称“稷下能言者慎到最为屏去缪妄、剪削枝叶，本道而附于情，主法而责于上，非田骈、尹文之徒所能及，五篇虽简约而明白纯正，统本贯末”；苏轼称庄子论天下道术自墨翟、禽滑釐、彭蒙、慎到、田骈、关尹、老聃之徒以至于其身，皆以为一家而孔子不与；朱熹称“韩子说荀扬大醇是泛说，与田骈、慎到、申不害、韩非之徒观之，则荀扬为大醇”，又论孟子之后老聃、庄周、杨朱、墨翟、田骈、慎到、申不害、韩非之徒各持其私说以攻乎其外；陈渊考慎子为赵人，辨《中兴馆阁书目》称刘阳人之误；方孝孺称“世以慎到与邓析、韩非之流并称，到杂刑名家，然其言有中理者，非若彼之深刻也”，并举其“立天子以为天下，非立天下以为天子”“役不得逾时”“用人之自为，不用人之为我”“不设一方以求于人”“人君任人而勿自躬”等语，谓其犹有儒者之意，但到不闻圣人之道，不知仁义之治，堕于曲学而流于卑陋；薛应旂称慎到与彭蒙、田骈为友，学墨子弟子禽滑釐之术，间宋钘之风而悦之，稍以禁攻寝兵为尚；柯维骐、郑晓等亦各有考论。正文《慎子内篇》卷端题“战国赵人慎到撰”，开篇“天有明，不忧人之暗；地有则，不忧人之贫；圣人虽不忧人之危，百姓准上而比于下，必取己安焉，则圣人无事也”，以下论圣人有德于天下、爱天下非取天下、百姓养圣人非使圣人养己、工不无事、士不无官、立天子以为天下非立天下以为天子、法虽不善犹愈于无法、投钧分财投策分马、蓍龟所以立公言、权衡所以立公正、书契所以立公信、法制礼籍所以立公义、明君动事分理由慧定、欲不得干时、爱不得犯法、贵不得逾亲、禄不得逾位、天道因则大化则细、因人之情、用人之自为不用人之为我、大君不择其下故足、君臣之道臣有事而君无事、人君自任而躬事则臣不事事等，均围绕“任法”“因情”“君逸臣劳”立论，可见慎到思想之大要。全书以序、考、评语、内篇构成，既存慎到遗文，又汇历代评价与慎懋赏辑校考订，是研究慎到及先秦法家思想的重要文献。本次仅见前20页，后续内容待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