慎子

《慎子》为战国时期法家代表人物慎到所撰，本次所见为乌丝栏旧钞本前14页。卷端题“慎子”，下署“例阳人慎到”（“例阳”当为“赵”之残泐或异写，待核），正文存《威德》《因循》《民杂》《德立》《君人》五篇，篇末有“慎子终”字样，并附“马氏意林所载慎子语十二条”。全书未见序跋、牌记及总目，但正文五篇及附录保存完整，是考察《慎子》文本面貌、法家思想及旧钞本流传的重要资料。

《威德》篇为全书开篇，以“天有明，不忧人之暗也；地有财，不忧人之贫也；圣人有德，不忧人之危也”立论，说明天、地、圣人虽不忧人之暗、贫、危，而人自取明、取富、取安，则天、地、圣人“无事矣”。由此推出“圣人处上，能无害人，不能使人无己害也，则百姓除其害矣”，并强调“圣人之有天下也，受之也，非敢取之也”，即君主之有天下出于百姓推与，非其心之所取。篇中又论“古者工不兼事，士不兼官”，工不兼事则事省而易胜，士不兼官则职寡而易守，故“士位可世，工事可常”；又论“立天子而贵之者，非以利一人也”，因“天下无一贵则理无由通”，故“立天子以为天下，非立天下以为天子也；立国君以为国，非立国以为君也；立官长以为官，非立官以为官长也”。篇中“法虽不善，犹愈于无法，所以一人心也”一语，尤为慎到法治思想之要旨；又以“投钩分财、投策分马”为喻，说明“非钩策为均也，使得美者不知所以美，使得恶者不知所以恶，此所以塞怨望也”，主张明君“动事分由慧定，鼎分财由法，行德制中由礼”，并谓“法者所以爱民，礼者所以使事”，强调“欲不得干时，爱不得犯法，贵不得逾亲，禄不得逾位，士不得兼官，工不得兼事”，如此则“上无羡赏，下无羡财”。

《因循》篇以“天道因则大，化则细”为纲，释“因”为“因人之情”，称“人莫不自为也，化而使之为我，则莫可得而用”，故先王“不受禄者不臣，禄不厚者不与入”，因“人不得其所以自为，则上不取用焉”。篇中主张“用人之自为，不用人之为我”，即因顺人之自为之心而用之，则“莫不可得而用矣”，此之谓“因”。《民杂》篇论“民杂处而各有所能者不同，此民之情也”，故“圣人不求备于一人”，大君“因民之能为资，尽包而畜之，无取去焉”，如“能文者使为文，能武者使武，聋者使能听，盲者使能视”，则“理有用无弃材”。篇中又论君臣之道：“臣事事而君无事”，君逸乐而臣任劳，臣尽智力以善其事而君无与焉，“仰成而已”，故事无不治。若人君“自任而务为善以先下”，则是“代下负任蒙劳”，臣反逸矣；君好见善则群下皆望善于君，臣韬其善则天下乱矣。篇末强调“人君任臣而勿自躬，则臣事事矣”，此“君臣之顺，治乱之分，不可不察也”。

《德立》篇论“立天子者不使诸侯疑焉，立诸侯者不使大夫疑焉，立正妻者不使群妾疑焉，立嫡子者不使庶孽疑焉”，因“疑则动，两则争，杂则相伤害”，故“臣有两位者国必乱”“子有两位者家必乱”，强调名分定则不乱。《君人》篇论“君人者舍法而以身治，则诛赏夺与从君心出矣”，如此则“受赏者虽当，望多无穷；受罚者虽虽当，望轻无已”，因“民之所信者法也”，若无法以限之，则“同功殊赏，同罪殊罚”，怨之所由生也。故以“分马者之用策，分田者之用钩”为喻，说明“非以钩策为过人智也，所以去私塞怨也”，主张“大君任法而弗躬为，则事断于法矣”，法之所加各以其分蒙其赏罚，而“无望于君”，是以“怨不生而上下和矣”。

篇末附“马氏意林所载慎子语十二条”，如“小人食于力，君子食于道”“诗往志也，书往诰也，春秋往事也”“爱赤子不慢其保，绝险者不慢其御”“措钧石使禹察之不能识也，悬于权衡则厘发识矣”“两贵不相事，两贱不相使”“家富则疏族，家贫则兄弟离”“廊庙之材非一木之枝，狐白之良非一狐之腋”“藏甲之国必有兵遁，市人可驱而战，安国之兵不由忿起”“不聪不明不能王，不瞽不聋不能公”“海与山争水，海必得之”“有权衡者不可欺以轻重，有尺寸者不可差以长短，有法度者不可巧以诈伪”“一兔走，百人追之；积兔于市，过而不顾，非不欲兔，分定不可争也”“孝子不生慈父之家，忠臣不生圣君之下”“匠人成棺，不憎人死，利之所在，忘其丑也”等，多为《慎子》佚文或后人撮录，可与正文相参。

从版本看，本书为乌丝栏旧钞本，行款整饬，正文间存双行小注，如“有光明之德故百姓推而与之耳”“必于农隙”“当官而行”“言事其所事也，百官之局各有所司”“言君之尊专其事，则臣下不复以事为事”“民之所信者法也”“所以去私塞怨也”等，当为旧注或校语。钞本未经刊刻，保存了《慎子》文本在明清之际的传抄面貌，对研究《慎子》版本源流、法家思想及古代钞本形态具有文献与版本价值。本次仅见前14页，后续内容待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