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城语录

《元城语录》是宋人马永卿编录其师刘安世言行的语录体著作。刘安世字器之，元城人，学者称元城先生。据马永卿序，他大观三年冬将赴亳州永城县主簿，五舅张樅、七舅张桐、九舅张楫为之言刘待制出处起居之详，戒其到任后以书求教。马永卿到任次日上谒，三日以书求教，刘安世许其时常见过。此后三两日一造门，从学一年有余。刘安世时年六十三四，寓居县之回车院，容貌堂堂，精神言语雄伟，每见客无寒暑无早晏必冠带而出，谈论逾时体无欹侧，背耸直，身不少动，手足亦不移。马永卿后往来南京数见之，退必疏其语。二十六年后方追录成书，以传子孙，并述其声名之微，不能使他人必传，故编为此录。

卷首另有于文熙序，作于万历庚寅冬十二月。序中称刘安世当宋哲宗朝，高节直道，为权奸所中，间关瘴疠之乡，濒死弗死。晚岁居亳，士大夫相谓遇南郡不见刘待制，如过泗水不谒文宣王庙。殁才二年而北狩南度，宋遂不支，故谓先生存殁去就乃宋一代安危所系。于文熙又分析朱文公《名臣言行录》不载刘安世之原因，大概有三：尝上疏论程正叔；与苏文忠交好；颇好谈禅。然于文熙认为，正叔刚方，伯淳坦易，两先生已不同调；游定夫、胡康侯皆大儒，皆与秦丞相善；先生持议和平，颇类伯淳。士君子志趣惟其是，何必同。文忠立朝大节卓有可观，非秦丞相比。至谈禅一节，则先生远窜岭南时，意非绝叹鲜营，不可故稍读西来语，有概于中，以外澹世缘，内完真我。用之忠君孝亲，不用之绝伦杂类，用之禔躬养，无不用之立教学世。于文熙待罪天雄，天雄即先生旧里，访问父老，先生坟墓已化为有，子孙不知何许，祠宇湫隘，仅遗像存耳。后得先生所为《尽言集》数卷、《语录》三卷、《行录》一卷。于文熙删其解，订其误，复掇遗事一二附诸后，而列大将于首，命外黄令刻之。此万历丁巳魏县知县区龙祯重梓本，卷端题“元城语录卷之上”，署“左朝散郎主管江州太平观赐绯鱼袋马永卿编”、“后学文林郎魏县知县区龙祯重梓”、“魏县儒学教谕王惟新校订”。

书中又附《宋史本传》，详载刘安世生平。其父刘航，第进士，历治虞城、犀浦，为政宽猛不同，两县皆治。安世少时持论已有识，文彦博在枢府时每呼安世告之，安世从容言王介甫求去，外议谓公且代其任，彦博曰安石坏天下若此，后之人何可为，安世拱手曰安世虽晚进，窃以为未然，今日新政果顺人所欲而为人利乎，若不然，公当去所害，兴所利，反掌间耳。彦博默不应。后从学于司马光，光教之以诚，且令自不妄语始。调洺州司法参军，司户以贪闻，转运使吴守礼将按之，问于安世，安世云无之，守礼为止。安世心常不自安，曰司户实贪而不以诚对，吾其违司马公教乎。后读扬雄《法言》“君子避碍则道诸理”，意乃释。及光入相，荐为秘书省正字。光觉，宣仁太后问可为台谏于吕公著，公著以安世对，擢右正言。时执政颇与亲戚官，安世言祖宗以来大臣子弟不敢受内外华要之职，自王安石秉政务快私意，累圣之制扫地不存，今庙堂之上犹习故态，因历疏文彦博以下七人，皆耆德魁旧，不少假借。章惇以强市昆山民田罚金，安世言惇与蔡确、黄履、邢恕素相交结，自谓社稷之臣，贪天之功，徼幸异日，天下之人指为四凶，今惇父尚在而别籍异财，绝灭义理，止从薄罚，何以示惩。会吴处厚解释蔡确安州诗以进，安世谓其指斥乘舆，犯大不敬，与梁焘等极论之，窜之新州。宰相范纯仁至于御史十人皆缘是去。迁起居舍人兼左司谏，进左谏议大夫。有旨暂罢讲筵，民间欢传宫中求乳婢，安世上疏谏曰陛下富于春秋，未纳后而亲女色，愿太皇太后保佑圣躬，为宗庙社稷大计，清闲之燕，频御经帷，仍引近臣论前古治乱之要，以益圣学，无溺于所爱而忘其可戒。哲宗俛首不语，后曰无此事，卿误听尔。明日后留吕大防告之故，大防退召给事中范祖禹使达旨，祖禹固尝以谏，于是两人合辞申言之甚切。邓温伯为翰林承旨，安世言其出入王吕党中，始终反覆，今之进用实系君子小人消长之机，乞行免黜，不报。遂请外，改中书舍人，辞不就，以集贤殿修撰提举崇福宫。才六月，召为宝文阁待制、枢密都承旨。范纯仁复相，吕大防白后欲令安世少避，后曰今既不居言职，自无所嫌，又语韩忠彦曰如此正人宜且留朝廷，乃止。吕惠卿复光禄卿分司，安世争以为不可，不听，出知成德军。章惇用事，尤忌恶之，初出知南安军，再贬少府少监，三贬新州别驾，安置英州。同文馆狱起，蔡京乞诛灭安世等家，谗虽不行，犹徙梅州。惇与蔡卞将必寘之死，因使者入海岛诛陈衍，讽使者过安世，使自裁；又擢一土豪为转运判官使杀之，判官疾驰将至梅，梅守遣客来劝安世自为计，安世色不动，对客饮酒谈笑，徐书数纸付其仆曰我即死，依此行之，顾客曰死不难矣。客家从仆所视，皆经纪同贬当死者之家事甚悉。判官未至二十里，呕血而斃，竟得免。昭怀后正位中宫，惇、卞被前谏乳婢事，以为为后设。时邹浩既贬，诏应天少府尹孙磬以槛车收二人赴京师，行数驿而徽宗即位，赦至，磬乃还。凡投荒七年，甲令所载远恶地无不历之。移衡及禺，然后以集贤殿修撰知郓州。兵灾府曾布又忌之，不使入朝。蔡京既相，连七谪至峡州羁管，稍复承议郎，卜居宋都。宣和六年复待制，中书舍人沈思封还之，明年卒，年七十八。安世仪状魁硕，音吐如钟。初除谏官，未拜命，入白母曰朝廷不以安世不肖，使在言路，倘居其官，须明目张胆以身任责，脱有触忤，祸谴立至，主上方以孝治天下，若以老母辞，当可免。母曰不然，吾闻谏官为天子诤臣，汝父平生欲为之而不得，汝幸居此地，当捐身以报国恩，正得罪流放，无问远近，吾当从汝所之。于是受命。在职累岁，正色立朝，扶持公道。其面折廷争，或帝盛怒，则执简却立，伺怒稍解，复前抗辞，傍侍者远观蓄缩悚汗，目之曰殿上虎，一时无不敬惮。家居未尝有惰容，久坐身不倾倚，作字不草书，不好声色货利。其忠孝正直皆则象司马光。年既老，群贤凋丧，岿然独存，而名望益重。梁师成用事，能生死人，心服其贤，求得小吏吴默尝趋走前后者，使持书来，啖以即大用，默因劝为子孙计，安世笑谢曰吾若为子孙计，不至是矣，吾欲为元祐全人，见司马光于地下，还其书不答。死葬祥符县，后二年金人发其冢，貌如生，相惊语曰异人也，为之盖棺而去。

卷之上正文记录马永卿初见刘安世，刘问王巩安否，以及教导立身仕宦之道：贤俸禄薄当量入以为出；又引《汉书》薛宣传“吏道以法令为师”，有暇可看条贯，不独可以治人，亦可以保身。又论《尚书》，谓今之书乃汉所谓尚书，若复求孔子所定之书，今不见矣。汉承秦火之后，诸儒各以所学谈经，或得或失，然各自名家。就中取之，独孔安国古文尚书尤胜诸家。又指《尧典》篇题、粤若稽古等，辨孔氏之误。本次仅见前20页，后续内容待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