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使记

《西使记》为元代刘郁所撰，记常德奉使西觐西域的行程与见闻。本次 OCR 仅见前9页，卷首有“西使记”题名，正文起于“壬子岁皇弟○统诸军春临征凡六年拓境典万里”，继而记“巳未正月甲子常德卯右驰骑西觐自和林出兀孙”，中西北行二百余里，地渐高，入站经辅海，地极高寒，虽暑酷雪不消，山石皆松文；西南七日过瀚海，行三百里，地渐下，有河间数里曰昏木辇，夏派以舟楫；又过龙骨河，复西北行，与别失八里南以相直，近五百里多汉民，有二麦黍谷，河西注潴为海，约千余里曰乞则里八寺，多鱼可食，有碾磑亦以水激之行。又西南行过孛罗城，所种皆麦稻，山多稻，不能桀络石而长城居肆囿闭错，土屋窗戶皆琉璃，城北有海铁山，风出往往吹行人堕海中。西南行二十里有铁木儿懴察，守关者皆汉民，关径崎岖似栈道；出关至阿里麻里城，市井皆流水交贯，有诸果，唯瓜、蒲萄、石榴最佳，回纥与汉民杂居，其俗渐乐，颇似中国。又南有赤木儿城，居民多并汾人；有默似虎，毛厚金色无文，善伤人；有虫如蛛，毒中人则烦渴，饮水立死，惟过醉蒲萄酒吐则解；有福酒。孛罗城迤西金银铜为钱，有文而无孔。方至麻阿中，以马择拖床，遮铺负重而行疾，或曰乞里乞四易马以犬。二月二十四日过亦堵山，间土平民将，沟洫映带，多故垒坏垣，盖契丹故居也，计其地去和林万五千里而近。有河曰亦运，流洶洶东注，土人云此黄河也。二十八日过塔刺寺，三月一日过赛盘城，有浮图，诸曰统祈拜之所；三日过别石兰，诸回纥贸易如上巳节；四日过忽章河，渡船如弓鞋然，土人云河源出南犬山，地多产玉，凝为昆仑山，以西多龟蛇，行相杂，邮亭客舍梵如浴室，门户皆以琉璃饰之，民赋岁止输金钱十文，然贫富有差；八日过摄思千城，大而民繁，时群花正开，唯梨花、蔷薇、玫瑰如中国，余多不能名，城之西所植皆葡萄，拟遍有麦六，秋种满地，产药十数种，皆中用所无，药物疗疾甚效，曰阿只儿，状如苦参，治马鼠疮、妇人损胎及打扑内损，用豆许噉之自消；曰阿息儿，状如地骨皮，治妇人产后衣不下，又治金疮脓不出，嚼碎傅疮上即出；曰奴哥撒儿，形似桔梗，治金疮及肠与筋断者，嚼碎傅之自续，余不能尽录。十四日过暗木，不可多，不雨秋则雨，溉田以水，地多蝗，有鸟飞食之。十九日过里丑城，其地有桑枣，征西与鲁屯驻于此。二十六日过马兰城，又过纳商城，草皆苜蓿，蒲篱以柏。二十九日过矿埽见城，满山皆盐如水晶状，近西南六七里新得国曰木乃桑，牛皆驼峰黑色，地无水，土人隔山岭凿井相溢，数十里下通流以溉田，所属山城三百五十，已而皆下，惟担寒西一山城名乞都不，派峰峻绝，不能失石。丙辰年王师至城下，城绝高险，仰视之帽为坠，诸道并进，状大惊，令相大者纳失见来纺款，已而兀鲁兀乃算滩出障，算滩犹国王也，其父领兵别扫山城，令其子取之，七日而陷，金玉宝物甚多，一带直银千笏者。其国兵皆刺客，俗见男子虏壮者，以利诱之，令手刃父兄，然后充兵，辞酒扶入窟室，娱以青乐美女，纵其欲数日，复置故处，既醒，问其所见，教之能为刺客，死则享福如此，因授以经咒日谪，盖使尽其心，老死无悔也，令潜使未服之国，必刺其主而后已，虽妇人亦然。其末乃奚在西城中最凶悍，威胁都国霸四十余年，王师既克，诛之无遗类。四月六日过讫立儿城，所产蛇皆四附，长玉足余，首黑黄，黄皮如蚕鱼，口吐紫艳。退阿刺丁城，杨咱苍儿人被发，率以红帕勒首，衣青如鬼然。王师自入西城，降者几三十国。有佛国名乞石迷西，在印毒西北，盖传释迦氏衣钵者，其人仪状甚古，如世所绘达摩像，不茹苇酒，日噉顿一合，所谎皆佛法禅空，至暮方语。丁巳岁取报达国，南北二千里，其王曰合法里，其城有东西城，中有火河，西城无壁垒，东城圄之以甓，绘其上甚盛。王师至城下，一交战破胜兵四十余万，西城陷，皆尽屠其民，寻围东城，六日而破，死者以数十万，合里法以舸走，获焉。其国俗富庶，为西域冠，宫殿皆以沉檀、乌木、降真为之，壁皆以黑白玉为之，金珠珍贝不可胜计，其后妃皆汉人，所产大珠曰太岁弹、兰石、瑟金刚钻之类，带有直十金者。其国六百余年，传四十主，至合法里而亡。人物颇秀于诸国，所产马名脱必察。合法里不悦，以撑桨和糖为饮，琵琶三十六弦。初合法里患头痛，医不能治，一伶人作新琵琶七十二弦，听之立解。土人相传报达诸胡之祖，故诸胡皆臣服。报达之西马行二十日有天房，内有天使神胡之祖葬所也，师名癖颜八儿，房中悬针绠，以手扪之，心诚可及，不诚者竟不得扪，经丈甚多，皆癖颜八儿所作。輶大城数十，其民富实。西有密乞儿国，尤富，地产金，人夜视有光处誌之以灰，翌日发之，有大如束者。至报达六千余里，国西即海，之西有富浪国，妇人衣冠如世所画菩萨状，男子胡服，皆善寝，不去衣，虽夫妇亦异处。有大鸟驼蹄，苍色，鼓翅而行，高丈余，食火，其如升许。其失罗子国出珍珠，其王名襖思阿塔卑，云南南海也，采珠盛以革囊，止露两手，腰絙石坠入海，手取蚌并泥沙贮于囊中，遇恶虫以醋噀之即去，既得蚌满囊，摳绝舟人引出之，役本死者。印毒国去中国最近，军民一千二百万户，所出细药、大胡桃、珠宝、乌木、鸡舌、宝铁诸物，国中悬大钟，有诉者击之，司钟者纪其事及时，王官亦纪其名，以防奸欺，民居以蒲为屋，夏大热，人处水中。已未年七月，元林国阿早丁算滩来降，城大小一百二十，民一百七十万，山产银。黑契丹国名乞里弯，王名忽教马丁算滩，闻王大贤，亦来降。其坡里寺大城，狮子雄者鬃尾如缨，弗伤人，吼则杀从腹中出，马闻之怖溺血。狼有荣氿，雀如中国画者，惟尾在翅内，每日中振羽。香猫似土豹，粪溺皆香如麝。鹦鹉多五色。风驼急使乘，日可千里。鵓鸽传日亦千里。珊瑚出西南海，取以秽网，高有至三尺者。兰赤主西南海，山石中有玉，色鸭思价最高。金刚钻出印毒，以内投大涧底，飞鸟食其肉，粪中得之。撒八儿出西海中，盖蝳蝟之遗精，蛟鱼食之吐出，年深结成，价如金，其假者即犀牛粪为之也。骨为犀，大蛇之角也，解诸毒。龙种马出西海中，有鳞角，牝马有驹，不敢同牧，被引入海不复出。旱鸭一座三卯，内一卵生犬，灰色而毛短，随母影而走，所逐禽无不获者。垄种羊出西海，以羊脩种土中，溉以水，闲当而生，脩系地中，及长，惊以木脐断便行，啮草至秋可食，脐内复有种。又一胡妇解马语，即知吉凶甚验。其怪异等事不可殃纪。往返凡一十四月，即救曰西域之闲，姑自张骞，其土地山川固在也，然世代浸远，国号交易，事亦难考。今之所谓瀚海者，即古金山也，即毒即汉自毒也，曰驼鸟者即安息所产大禹爵也，密昔儿即唐拂菻地也，观其土产风俗可知已。又《新唐书》载拂菻去京师四万里，在西海上，所产珍异之物与今日地里正同，盖无疑也。中统四年三月记。此本为旧钞本，卷首有“国立中央图书馆藏基本”等字样，正文中夹有校改文字，如“已上据明古今逸史本及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本按改”，可见曾据明《古今逸史》本及《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本校勘。本次仅见前9页，后续内容待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