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朝名臣事略 下

本书为《元朝名臣事略》，又名《国朝名臣事略》，元苏天爵著，中华书局1962年11月第一版北京第一次印刷，全三册，本次所见为“下”册前20页。OCR卷端题“國朝名臣事略卷第十”，可知本次所见为卷第十部分，收尚书刘文献公、平章宋公、参政杨文献公、宣慰张公等名臣事略。本书性质属于元代名臣传记资料汇编，体例上多采墓碑、墓志、行状、神道碑、文集等原始文献，每条事略后往往注明“撰墓志”“墓碑”“行状”“神道碑”“文集”等出处，具有辑录碑传文献、保存元代人物史料的特点。

本次所见卷第十首列尚书刘文献公刘肃。据OCR，刘肃字才卿，威州洺水人，金兴定中登进士第，国初为东平严侯幕官，岁壬子应召北上，授邢州安抚使，中统元年拜真定宣抚使，明年召为右三部尚书兼议中书省事，四年致仕仍议中书省事，是岁卒年七十六。文中记其幼年气孱，十六始学属句，日稿仅指半许，便能从诸生习为程文，下笔皆有理致；中兴定二年词赋进士第，辟新蔡令，入境见弥望蒿莱，问其故则近岁征赋率以牛力为差，民多匿牛于他所而不得耕，至县适赋夏税，乃平其轻重以为定额，揭榜境内，自今种树牧养营运兴造续有增置者更不加赋，行之再稔荒田耕垦殆尽，畜牧遍野。后入为尚书省掾，科属刑禁，会内藏库吏告本库官属盗罗者，复有盗入宫窃内藏珠者，金主怒并令穷治，有司捕盗不能获，杂讯京市货珠者但指前库吏盗珠货已久愿代偿他珠，而元盗罗又不获，二事连及十一人，刑部大理皆欲处以极刑，宰相以下莫敢异同，刘肃独执而不行，以谓本捕之贼物非正赃而欲置人于死恐涉冤枉，皆当驳出辩论月余咸释出之。汴梁下，刘肃挈家入东平，严武惠公招致幕下，署行尚书省员外郎，改行军万户府经历；东平岁赋丁丝包银而复输蛾茧十余万两、色绢万匹，民不堪重，刘肃白武惠奏而罢之；漕渠决河间散水口，役夫万人，东平独膺十之四，主役者且筑且穴工无已时，刘肃白武惠请于朝即减其役，寻罢之；军储粮岁输新卫，东平水运万石至旧卫再辇而南五十里，刘肃具图言于武惠，奏乞立卫州仓，朝议从之；刘肃在东平二十年，赞画为多。后立安抚司于邢，刘肃首膺邢州之选，到郡公私阙乏，遂兴铁冶以足公用，造楮币以通民货，车编甲乙受顾而传马给圉户恒养而驿官舍既修宾馆有所，川梁仓庾簿书期会群吏法守惟谨，四方传其新政。中统初置十路宣抚司，刘肃治真定，真定行用银钞奉太后旨交通，无行银钞之价顿亏，公私嚣然不知措手，刘肃言救之之术有三：旧钞不行下损民财上废天子仁孝之名，依旧行用一也；新旧兼用二也；必欲全行新钞直须如数收换，庶几小民不致虚损三也。省议嘉之，从其第三策。城西木方堤堰岁久缺坏，刘肃行视急修之，撤沙易土，植柳其上，秋果大雨，滹沱水至无害，郡人德之。二年被召议立省部，首拜右三部尚书，一时典宪多出其手，寻有旨兼议中书省事；是年以年老求退，上曰卿耆年宿德饱谙政事宜立范模使后人易于遵守朕之意也可无辞，明年复上章请老，始许以本官致仕，仍给半俸终身，议中书省事如故。文中称其喜论天下事，军国之大计、米盐之细务罔不周知，辞简理顺，未尝疾言遽色，惟善是欲，不滞于一己之私，自中统以来左曹之任以通才得名者独公一人焉。

同卷又列平章宋公宋子贞。据OCR，宋子贞字周臣，潞州长子人，国初为东平行台幕官，中统元年拜益都宣抚使，召为右三部尚书，王师围济南参议行中书省事，至元二年拜翰林学士参议中书省事，未几拜平章政事，三年以年老辞位，诏中书大事即其家议之，五年薨年八十。文中记其貌清奇，耳耸过眉一寸许，相者以为必寿且贵；资敏悟，学如夙习，弱冠工文赋，随荐书试礼部，同族兄知柔补太学生，齐名一时，有大小宋之名。贞祐板荡，宋子贞避地河南，居无何复还乡里，潞州乱，东走赵魏间；宋将彭义斌据大名，召为安抚司计议，义斌殁，偕众归国朝，东平行台严鲁公闻其名，招置幕府，置详议官兼提举学校。初严行台上计阙庭多径由近侍奏决，至与丞相耶律公有违言，宋子贞劝行台致礼通情好，每事咨禀示不敢专，耶律公喜亦深相接纳，中外交欢，诸镇雅重行台，因是益倚信公。岁壬辰行台戍黄陵，金兵悉力来攻，我师不利，敌势颇张，曹濮以南皆震慑，有自敌中逃归者言敌且至，人情恟恟，宋子贞请行台斩横议者首以令诸城，境内复安；继而汴梁溃，饥民北徙，殍殣相望，公议作广厦糜粥以食之，复以群聚多疫，人给米一斛，俾散居近境，所全活无虑万计；及士之流寓者悉引见行台，周惠尤厚，荐名儒张特立、刘肃、李昶辈十余人，皆自羁旅拔之，同行与参谋议，四方闻义而来依者馆无虚日，故东平人物视他镇为多。乙未受朝命迁右司郎中，行堂所辖五十余城，仍有保寨诸户自守令以下皆大偏小校崛起田亩，不闲礼法，昧于从政，官吏相与为囊橐以病民；是时天下略定，庶事草创，率敛之繁、营屯之扰、法度未立，民不安生，宋子贞谓十羊九牧，民穷而无告，乃仿前代设观察采访之比分三道按刷文检，均科赋税，纠举官吏，公居中主其事，于是初立程式，与为期会，黜私奖勤，视其后者而鞭之，吏民始知有官府之政、抚治之道焉；东平一道二十余万户，生口不啻百万，所以安居暇食得享有生之乐者，公之功也。时诸将校例有部曲户，谓脚寨几四百所，各擅赋役，宋子贞请罢归州县，行台初难之，既而政令归一人以为便。行台薨，子忠济袭爵，以公耆德宿望表于朝，授参议东平路事兼提举太常礼乐；公倡新庙学，敦命前进士康晔、王磐为教官，自先圣颜孟子孙至生徒几百人咸继庖廪，俾肆艺业，春秋释奠随季程试必亲临之，齐鲁儒风为之一变。上南伐，遣使聘至濮，虚己以问，宋子贞对曰本朝威武有余，仁恩未洽，天下之民嗷嗷失依，所以拒命者特畏死尔，若投降者不杀，胁从者勿治，则宋之百城驰檄而下，太平之业可指日而待也，上善其言，礼遇甚厚。中统建元，授益都等路宣抚使，未几入觐拜右三部尚书，会创立省部，一时典章制度多公裁定；寻上以公知兵，诏参议军前行中书省事，公单车至战垒观形便，遂以策上丞相史公曰今坛贼拥众东来送死孤墉此天与我也宜急增筑外城俾不得突走则势日窘粮尽援绝不攻而自溃矣，议与史公合，遂擒坛。还，上便宜十事，大略谓官爵人主之柄当自朝廷出，一命以上并付吏部以为永选；律令国之纪纲，今民所犯各由所司轻重其罪，宜早刊定明颁天下，使官知所守，民知所避；且监司总统一路之政，所用猥杂不厌人望，乞选公廉有才德者俾居其职；临民官皆相传以世，非法赋敛困苦无告，亦宜迁转以革久弊；又立国学教胄子，敕州郡提学课试诸生，凡三年一辟贡举，中第者入仕，则人材辈出矣。诏命中书施行之。至元二年罢世袭官，初行迁转法，宋子贞同左丞相耶律公按行山东调选所部长次官；还朝改翰林学士参议中书省事，复奏乞颁吏禄定职田以养廉勤而戒贪惰，从之。拜平章政事，因陈切于时务者十二策，上皆嘉纳焉。公晚以年老恳辞，上曰卿精力未衰勉为朕留措置大事毋苦引年第令百司有伦序即听卿自便；三年十一月乃得请，特敕中书凡有大事即其家访问。公居私第，每闻公家事有不宜于民者犹削牍封奏之，其拳拳爱君之心老而弥笃；始得寒疾，汗之不解，家人将进剂，公曰死生有命将饵药何为，疾革诸子请遗言，公曰汝辈皆长立平昔教之者为不少尚何言耶。

同卷又列参政杨文献公杨果。据OCR，杨果字正卿，祈州蒲阴人，金正大初登进士第，国初为河南课税及经略司幕官，中统元年拜北京宣抚使，明年入拜参知政事，至元六年出为怀孟路总管，其年薨年七十三。文中称其性聪敏，为文无所不能，尤长于乐府；幼失怙恃，从人南渡，岖崎轗轲十余年，自宋迁亳，自亳迁许昌，以教读为生；正大甲申擢进士第，会参政李蹊行太司农于许，杨果以诗送之，李大嗟赏，归言于朝，举偃师令，到官数月以廉干称，改令蒲城、陕县，皆号繁剧而公优为之，方将书考上上而陵谷变迁矣。岁己丑，杨奂征收河南课税，起公为经历官，纵而万户史侯经略河南，复为参议，公于草创之际俱称办事；未几朝廷设十道宣抚，以公使北京，中书省立拜参知政事，公外若沉默，内藏诸用，其所裨益为多；及例罢，犹诏与左丞姚公日赴省议事，至元己巳出守怀州，公时年七十有三矣。文中还记其判河内，叹庙学庳陋，创为礼殿五楹，位先圣先师洎十哲像事之，未几请老而去。

同卷又列宣慰张公张德辉。据OCR，张德辉字耀卿，冀宁交城人，国初为丞相史忠武王幕官，寻召居潜邸，中统元年拜河东宣抚使，入拜翰林学士参议中书省事，出为东平宣慰使，就佥山东行省，复召参议中书省事，表乞致仕，未几起为侍御史，遂致仕归，至元十一年卒年八十。文中记其资颖悟，自童孺力学，嶷然如成人，弱冠有声场屋间，四赴庭试；贞祐兵兴，家业荡尽，以世故试补御史台掾，时有盗杀卜者，有司踪迹之，获僧匿一妇人，畏榜掠诬服云尝以私谋质问故杀以塞口，狱具待报，张德辉疑其冤，其后果得贼；赵礼部秉文、杨户部慥器其材，交口荐誉，其所游者雷、李、元、白皆当世名士。汴都下北渡侨居，交友相史人开府真定闻其名，传充经历官；乙未从开府南征，凡筹画调度倚公为重，军士多避役亡去，获必戮以厉余者，公极言其不可，后配之穴城而已。光州下华山农民团结为固，开府令攻之，公曰乡民为自保计，当以祸福开谕，如或旅拒，加兵未晚，从之皆相继来降，全活者不可胜计。师还兼提领真定府事，板荡后民耗弱不任差役，官从胡商贷子钱以充贡赋，谓之羊羔利，岁久来责所负，例配征民伍，有破产不能偿者，公言于开府，请于朝止一本息付之；又料民实其等第，赋税之输豪富者先之，而贫穷者得以末减；升真定府参议，兴滞补弊多所裨益，由是声望隆于诸镇而上达于阙庭矣。上在王邸，岁丁未遣使来召，既见，王从容问曰孔子没已久今其性安在，对曰圣人与天地终始无所往而不在，王能行圣人之道即为圣人性固在此帐殿中矣。王曰或云辽以释废金以儒亡有诸，对曰辽事臣未周知，金季乃所亲睹，宰执中虽用一二儒臣，余则武弁世爵，若论军国大计又皆不预，其内外杂职以儒进者三十之一，不过阅簿书听讼理财而已，国之存亡自有任其责者，儒何咎焉；王悦，乃询以祖宗法度具在而未设施者甚多将若之何，公指御前银盘曰创业之主如制此器，精选白金良匠规而成之，畀付后人传之无穷，今当求谨厚者司掌，乃永为宝用，否则不惟缺坏，恐有窃之而去者，王良久曰此正吾心所不忘也。又访中国人材，公因举魏璠、元好问、李冶等二十余人，王屈指数之，问有能道其姓名者。王问农家作劳何衣食之不赡，对曰农桑天下之本，衣食所从出，男耕女织终岁勤苦，择其精美者输之官，余粗恶者将以仰事俯畜，而亲民之吏复横敛以尽之，民则鲜有不冻馁者矣。戊申春公释奠致胙于王，王曰孔子庙食之礼何居，对曰孔子万代王者师，有国者尊之则严其庙貌修其时祀，其崇与否于圣人无所损益，但以见时君尊师重道之心何如耳，王曰自今而后此礼勿废。王又问曰今之典兵与宰民者为害孰甚，公曰典兵者军无纪律专事残暴，所得不偿其失，害固为重；若司民者头会箕敛以毒天下，使祖宗之民如蹈水火，蠹亦非细，王默然良久曰然则奈何，公曰莫若更选族人之贤如口温不花者使主兵柄，勋旧如忽都虎者使主民政，则天下皆受其赐矣。其年夏公得告将还，因荐白文举、郑显之、赵元德、李进之、高鸣、李槃、李涛数人，陛辞又陈孝侍亲、友兄弟、择人材、察下情、贵兼听、亲君子、信赏罚、节用度规戒于王。公在朔庭期年，每进见延访圣贤道德之奥、修身治国之方、古今治乱之由，详明切直，多所开悟，故呼字赐坐，赉锡之礼殊渥。公奉旨教胄子孛罗等及修理镇之学官，内外焕然一新，乃会生徒行祀礼，衣冠济济，有承平之旧，郡邑化之，文风翕然为振。壬子公与元好问北觐，奉启请王为儒教大宗师，王悦而受之；继启累朝有旨蠲免儒户兵赋，乞令有司遵行，王为降旨，仍命公提举真定学校。王即皇帝位，起公为河东南北路宣抚使，汾晋地广物众，官世守吏结为朋党，侵渔贪贿，以豪强相轧，其视官府纪纲、民之疾苦殆土苴然，而贫弱冤抑终莫得伸；公下车得其奸赃尤甚者若太原石抹氏、平阳段李、河中忽察忽思等数十人，械庭下数其罪恶杖而出之，于是抉剔吏弊，遴选官属，庶政一新，所部肃然；讼牒日以百数，胥吏疲于传命，公逆见随决，剖析以理，折衷于法，皆情得而去，吏但受成而已；耆耋不远数百里来观，至以手加额云六十年不期复见此太平官府，吏民戴之若神明焉。岁歉民乏食，请于朝发常平粟贷之，及减其秋租有差；河东赋役素无适从，官吏囊橐为奸，赋一征十，民不胜其困苦，故多流亡，公阅实户编，均其等第，出纳有法，数十年之弊一旦革去。西川元帅纽邻重取兵一千一百人，守吏畏其威莫敢申理；隶凤翔屯田者八百余人，屯罢兵不归籍；会佥防戍兵河中浮梁故有守卒不以充数，公皆条奏之，上可其请。兵后孱民多依庇豪右，及有以身庸藉衣食，历革滋久，掩为家人，验藉质券悉出之为民；文水田氏妇尝鬻二子以偿长男徒罪之赃，公至翻异之，究其情以鬻子故取公使钱赎还之。一年春考绩于京师，为十路最，陛见，上劳之，命疏时所急务，具四事以奏，一曰严保举以取人，所以绝请托而得可用……OCR止于此。

综上，本书卷第十以碑传、行状、墓志等原始资料辑录刘肃、宋子贞、杨果、张德辉等元代名臣事略，叙事详于政事、吏治、军民关系和儒学教化，保存了不少元代政治、经济、法律及人物生平史料。本次仅见前20页，后续卷次及内容待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