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烬纪闻录

《南烬纪闻录》旧题宋辛弃疾撰，今所见为旧钞本，本次OCR提取前20页。全书以编年纪事形式记录靖康元年至靖康二年间金兵围汴京、宋廷求和、二帝被废北迁等事，所记多涉朝章、军情、宫廷与市井细节。开篇记靖康元年春正月初六京师立春，太史局造土牛陈于迎春殿，守殿人夜间闻殿中哭声及击扑声，次日见勾芒神面有泪痕、牛首堕地且有斧痕，识者以为非吉兆。初九日递报金兵屯河前，太上皇出南薰门往南京；金兵分布河上，渡河至毛桃岗驻军作寨，居民奔入京师，老幼死者蹂躏于道，强壮者劫掠外城，大风火烧二百余家。二月初二金人围京城，攻诸门甚急；十二日以聂昌为都太守，遣使入城请和，乞以黄河为界；二十一日京师解严，金人退封丘寺，需索金银牛酒犒师，并依契丹例倍增岁币，朝廷许之。三月金人退兵北去，然粘罕文移称“今南来已求和好，许增岁币，仍有割河之请，未有定议”，实未解围；粘罕加封征讨大元帅，仍令从便行事，其书有“甘辞诱和以俘其主”“候彼入京，併兵攻陷”等语。九月粘罕又遣使入京求和，仍需金缯以缓师，朝廷大臣苟安，无备边之策。十一月十七日河北报金人粘罕下令大兵南行，十九日复围京师，二十五日京师陷，金兵入京。十二月金人搬取书籍、国子监三省六部官制、天下户口、宗正谱牒及法物、车辂、卤簿、太常乐器、钟钹、刻漏等，朝廷仪制取之无遗；京师雪深数尺，米斗三千，贫民饥饿布满街巷，死者盈路。金兵又掳掠富家，柔福帝姬侍从三十余人欲入内，被金兵叱止，金将见其美，取真珠香囊强献为定物，帝姬不肯受，金兵执其手令受，其后帝姬竟为金将所得。二十一日金人遣使入城，言国主有令于京师选择十八以下女子八千五百人，坊巷集民女选择出城，父母号呼动天地。靖康二年正月金人入城朝贺颇不为礼，北主令粘罕择异姓立以为主；十一日粘罕遣人入城请车驾军前议事，十三日降指挥令契丹海滨侯耶律延禧、西夏侯李智先与南宋皇帝等同上大金皇帝尊号，请皇帝诣营署名进奏；十五日车驾不肯出，金人持出上金尊号表，有“辅美佐运应道法古至德皇帝”之文，仍书“侄南宋皇帝”，请署御名，上观之呜咽泣下，曰“朕上失孝道，贻忧上皇；下失仁道，罹祸万民”，金使持笔进请书名乃去。十七日金人遣使入城，宣北主有命，太上皇接金主书，书称“北国金皇帝付弟南宋皇帝”，以河为盟，百载一次；使者又口传北主之意，献真珠袍一领，请皇帝进上谢表，太上曰“今两国通和，且可称书，不可称表”。二十一日金人出榜通衢，称元帅奉北国皇帝旨，两国通和，受金一百二十万两、银一百五十万两，于是执开封府尹何某，分厢拘括民户金银钗钏等，如有藏匿不赍出者依军法辄杀害。二十三日金人入城，将北书言今两国谋和，所有合理事件仰元帅府请南朝皇帝到军前面谋可否申奏。二十九日金人遣使请车驾出城，且赍到北国书，言“今已被汴京，二主不可复居，宜于族中别立一人以为宋国主，仍去皇帝号，但称宋王，封太上为天水郡侯，少帝为天水郡公，于东宫外筑室居止”，使者奏少帝出城议事，少帝曰“卿且退，容商议”，使者辞色俱厉，不拜而退。二月二日金军左统军郎游农将甲兵七百余人至内门，称有两国利害见国主，少帝登门，游农厉声曰元帅迁我上闻，国王前日已曾迁人将到北国皇帝圣旨所议事理如何更无一言相报，两日不见来意，祸出不测；少帝曰已降指挥今月十一日出城见元帅。十一日车驾出幸金营，百姓数万阻把车驾，号泣不与行，范琼按剑怒曰“皇帝本为两国生灵屈己求和，今幸虏营，旦去暮即返矣”，以剑杀数人，车驾遂出城至军门。粘罕见帝，执其手，揖与升阶，命左右坐，帝西向，粘罕南向；粘罕以所降北虏诏书示帝，令别立贤君，帝视之不语；粘罕使左右白帝曰“敢不径命，苟利生民，以息兵革，何事不可”；又令介人引帝归幕，有人进酒食，伶人作乐，帝吁嗟不能食。俄有人请国王同元帅表，介人引至帐下，案香烛，粘罕以表示帝，其词曰“臣侄南宋国王赵某，合蒙叔北国皇帝圣旨，令某同父退避大位，别选宗中贤者立以为君，敢不遵从”，请帝署名，帝从之。少刻有紫衣人自外至，粘罕使白帝曰“此北国皇后弟也，姓野耶葛，名波多，今为十七军都统，位在粘罕之上”，紫衣者与帝揖坐，进酒食，天气甚寒，帝连饮二杯。又有纵衣者赵保安，自称河北人，为金兵所虏，令监视陛下，劝帝屈于紫衣之人，庶几有少更改。三月十三日至十五日，上在幕中，粘罕使人守御，称候北国皇帝命令到日可行。十六日粘罕使人召帝至帐下，阶下刀斧簇一紫衣贵人，乃宗正士侃，粘罕令士侃入城与南朝宰相于见族属中巡择一人有名望贤能者，同合朝大臣保明申奏，以准金国皇帝有言到来别立贤君；又拥一皂衣吏至阶下，令于东京地内作二王宫。帝起白粘罕，请入城视太上安否，以报平安，尽人子孝道，粘罕首肯。十七日早有纵衣者来谓帝曰元帅有令命还宫，数人引帝出幕，至军门，车驾入城。十八日至二十一日，两宫城中金人掳掠尤甚，小民号泣夜以继日，金人引火焚载接门。二十二日犂造人入城白帝，前日所祝择贤、挥地作宫室二事可速计置，一二日间北国皇帝有文字到，帝唯唯。时众议皆推康王，欲将南安寺为宫以白粘罕。二十六日金人传命曰来日文字到，康王到军前见元帅。二十七日帝往类芳园见太上，父子相持泣，太后郑氏同坐，帝奏太上曰“臣不孝不道，上贻君父之忧，下罹百姓之毒”，又言北兵见迫，日以择贤为君，臣与陛下吉凶共之，且以康王为主，不失祖宗社稷，幸之大也。常妃侍侧，即康王之母，言曰“二宫今许以康王继位，而中兴可待，然外镇须假主盟，陛下可作诏书召四方兵赴京师”，二宫必不肖由于京师，惟陛下熟计之。二十八日帝与太上同早晚膳，粘罕遣人入城馈太上酒十瓶，言北国皇帝所赐。三月初二日粘罕遣二人持书，一语太上皇，一语帝前，曰今北国皇帝所有施行事件，前车驾诸军前听候指挥；至日中又遣人促少帝及太上皇至军前议事；至晚又遣人，云若上皇未出城，不妨先请皇帝至军前。初三日车驾出幸虏营，至帐下，粘罕坐而言曰“今北国皇帝不便汝请，别立异姓为士”，选人持诏书示帝，遂不可复辨，使人衙帝降自北道入小门至一室，篱落路缺，守以兵，毋旬夜至申未得食，帝泣涕而已。先是帝将出幸也，书“可即真来救父母”九字于衣领中，付军相何某，以召康王起兵，以图恢复中兴。是日帝在室中至暮，有一番奴持食一盘肉、酒一瓶于帝前曰“食之”，帝泣而言曰“父母不复顾矣”，番奴曰“先爱父母，旦夕与汝相见矣”。其夜无床席可覆，但有木凳二条而已，无灯烛，窗外数闻兵中声，天气寒，帝遥旦不寐。天明有人呼帝出曰“太上至矣”，帝视之，见戎衣者数十人引太上由傍门小道而去，帝欲前问，太上左右止之，帝笑不胜。初四日至十五日，皇族后妃诸王曩至军前日夜不止，太上与帝各居一室，后妃诸王皆不得相见，惟郑后、朱后相从，其它王姬帝姬各为金虏贵人分去，京师百姓号泣七日不止。十六日粘罕坐帐中，使人挺二帝至阶下，传北国皇帝曰“汝等父子上负祖宗，下负民物，恣为奢侈，忘公徇爱，以致结衅外邦，祸起内州，大人俱废弃，不可复君，宜择异姓以代宋后”，令元帅府责开封府吏以下保明策立，仍令赵某父子前来燕京，令元帅府差人送来。帝与太上闻言相对涕泣不能言。粘罕曰“所择康王今在何处？”帝曰“不知也”。粘罕谓左右曰“急持书开封府索康王”。少刻，太上共居一室，侍卫数人皆丑陋，言语不可辨，太上自此日惟一食一饮而已，夜宿竹簟之上，时天气风寒，侍卫人取薪及恭豫作焰火，太上与帝同坐向火至明。是日粘罕命左右以青袍易二帝。全书前20页以靖康之变为主线，逐日记录金兵围城、宋廷求和、金人索物、废立二帝、宫廷妇女遭遇及二帝北迁前的情形，既有军国大事，也有市井饥荒、百姓阻车、柔福帝姬等细节，对研究靖康之变、宋金关系、汴京社会状况及宋廷应对具有重要史料价值。旧题辛弃疾撰，作者归属尚待考辨；旧钞本形态也为了解该书在宋以后的抄传面貌提供了版本线索。本次仅见前20页，后续内容待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