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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籍简介
《默记》为宋代王銍所撰笔记杂史,本次所见为钞本前20页。全书以条目形式记述北宋以来朝野见闻、政治事件、人物轶事和典章故实,内容涉及太祖、太宗、真宗、仁宗、神宗、哲宗诸朝,尤详于北宋前期和中期的人物故事与政治内幕。从本次OCR可见,书中条目多标以人物或事件,如记周世宗亲征南唐时太祖(赵匡胤)与皇甫晖战于清流关,因赵学究(赵普)献计由山背小路夜出,遂擒皇甫晖、下滁州,并述皇甫晖被擒后盛称太祖神武、不食而死;又记王朴事周世宗,夜观天象,见隔河渔灯渐大如车轮、有小儿指画,预言世宗与己皆将不久,后王朴得疾而死、世宗伐幽燕道病而崩,明年天授宋室,以为“大轮小儿”乃圣朝火德之兆;又记太祖陈桥推戴入城,周恭帝出居天清寺,宫人抱世宗二子,诸将请除之,潘美以手摇殿柱、低头不语,太祖遂命追还,以一人赐潘美为子,即后来名惟正、惟吉者;又记徐铉归朝后奉太宗命往见李煜,老卒守门,徐铉立庭下久之,李煜纱帽道服而出,相持大哭,坐默不言,忽长吁叹曰“当时悔杀了潘佑、李平”,徐铉不敢隐,遂有秦王赐牵机药之事,并述七夕命故妓作乐、 “小楼昨夜又东风”“一江春水向东流”之句,皆坐祸之由。这些条目叙事委曲,细节生动,可与《宋史》《续资治通鉴长编》《涑水记闻》等互证互补。
书中还记钱俶从太宗平太原、取幽燕,太宗军变夜遁,钱俶掌后军,斩报御营已起者六人,按后军徐行,使銮辂得脱;记王溥五代状元相周,入宋罢相,居洛阳,闻卜者言其寿至少一百三四十岁,大喜,回顾子孙曰“孙免惫,切记之,是年且莫教我吃冷汤水”;记太宗长子楚王元佐病废,次子昭成太子元僖封许王,最所钟爱,因冬至家会,侍妾张氏以关拔金注子同身两用,一著酒一著毒酒,误毒元僖致死,太宗命王继恩、武元颖勒治,擒张及造注子人,以冬至日钉于东华门外,赠元僖为太子,府僚吕端、陈载俱贬官;记晏元献守长安,村民得玉骷髅,元献取观,疑为唐明皇泰陵骨,因潜命瘗于泰陵;记王朴仕周世宗制礼作乐、考定声律、正星历、修刑统,取三关、收淮南皆朴为谋,太祖即位后望见功臣阁中朴像,敛容鞠躬顶礼,指御袍曰“此人若在,朕不得此袍著”;记吕申公为相,因知制诰有阙,进拟晁宗悫,仁宗以其无文名命别拟,申公力陈宗悫久历年逾八十、父子世掌丝纶为盛事,仁宗许之,宗悫召试归,其父迥久病卧牀,闻子召试大喜,遽下牀扶行,失病所在;记章懿李太后生昭陵而终章献之世不知为母,章懿卒殡奉先寺,章惠太后劝帝往视,启棺形容如生,时已遣兵围章献之第,既启棺知非鸩死乃罢;记丁谓当国,引王沂公为参知政事,沂公每因间职与谓言必涕泣作可怜之色,谓再三勉其留身奏陈,沂公不得已留身逾时,尽言谓盗权奸私、阴谋诡谲,太后大怒许之,谓候于阁门见其甚久,顿足挟耳曰“无及矣”,方悟为沂公所卖;记章献太后垂帘时,泣语大臣,令尽具子孙内外亲族姓名来,当例外一一推恩,宰执不悟,尽具三族亲戚姓名以闻,太后命各尽成图黏之殿壁,每有退拟,必先观图,非两府亲戚姓名中所有者方除之;记狄青讨侬智高,出师前燕犒士卒于琼林苑,青自起遝而问之,愿随者任其同去,有父母侍养及家私幼小畏怯不愿者便请自言,大军一起之后敢有退避者惟有剑耳,于是三军之士皆儆泣自励;又记狄青至洪州,微服往见丁忧居外邑的陶弼,问广南利害,弼言官吏贪墨不法、欲因边事扰挠以济其所欲,非智高能至广州,乃官吏不用命诱之,今诚能诛不用命官吏使兵权在我,则贼不足破,青大奇之,初至广州按法诛不遵节制出兵而败者陈崇仪而下三十余人,明日一鼓而破贼;又记狄青与韩魏公事,焦用押兵过定州,青留用饮酒,士卒诉请给不整,魏公命擒焦用欲诛之,青闻而起就答次救之,魏公不召,青出立于子阶之下恳曰“焦用有军功好儿”,魏公曰“东华门外以状元唱出者乃好儿,此岂得为好儿耶”,立青而面诛之,青甚战灼;又记王介甫初罢相镇金陵,吕吉甫参知政事,起李逢与宗室世居狱,本以害王文恪陶、滕章敏元发、范忠宣尧夫三人,王、滕皆李逢亲妹夫,忠宣李氏之甥、逢之表兄弟,狱事之作,范公知庆州,忽问皇祐年范公与逢相见语言不顺,范公仓卒无以为计,忽老吏言是年文正方守广州,检架阁库有文正差兵士送范公赴举公案尚在,据其年月则范公方在庆州侍下,其月日不同,安得语言与逢相见,遂据公案录白中台,乃止,范公得脱;又记张茂实太尉,章圣之子,尚宫朱氏所生,章圣畏惧刘后,凡后宫生皇子主子俱不留,以与内侍张景宗令养视,遂冒姓张,后擢用副富弼使北,作殿前步帅,中丞韩绛言茂实出自宫中、迹涉可疑,富弼引以为殿帅,尝同奉使交结,有自弼惶恐待罪,然朝廷考校茂实之除岁月非弼进拟,出绛知蔡州,弼乃止;又记韩魏公帅定,狄青为总管,一日会客,妓有名白牡丹者因酒酌劝青酒,回劝班儿一盏,谑其面有湮文,青来日遂笞白牡丹者;又记王广渊识英宗于潜邸,及即位欲大用之,不果然,中外之事莫不以闻,又论宰执专权须收主威,英神二朝俱主其说,时军患之无如之何,乃反间谏官司馬君实,力言其奸邪不可近,章至八九上,广渊竟出外;又记司马温公屡言王广渊,章八九上,留身乞诛之以谢天下,声震殿廷,时滕元发为起居注侍立殿坳,既归,广渊来问元发“早来司马君实上殿,闻乞斩某以谢天下,元发在螭坳,不知圣语如何”,元发戏曰“只我听得圣语云依卿所奏”;又记融阳大春,湖南人,元祐初为广东幕官,尝梦入一僧舍,有大榜题其西室曰“宰相蔡确死于此室”,既寤不晓其旨,时持正尚在相位,未几闻外补,而大春以漕檄权知新州,一日入僧舍死,然梦中所见又有西室亦如梦也;又记李宗易郎中,陈州人,诗文琴棋游艺皆妙绝过人,晏临淄公为陈守,厉伏者中同诸客集于州之后圃,时炎暖赫然,晏公叹曰“江南盛冬烘柿,当此时得而食之,应可孙署也”,宗易忽对曰“此极易致,愿借四大食合”,公大惊,遂令取之,宗易起入于堂之西房,令取合,复掩关,少刻而出,振衣就席,徐曰“可令开合”,既如言,烘柿四合俱满,正如盛冬初熟者,霜粉蓬勃,分遗众客及其家,靡不沾足,晏公曰“此人能如此,甚事不可”,自是遂疏之;又记宋初即位,慨然有取山后之志,滕章敏首被擢用,所以来城诗云“先帝知公早,虚怀第一人”,盖欲委滕公以天下之事也,一日语及北边事,曰太宗自燕京城下军溃,北人追之,仅得脱,凡行在服御宝器尽为所夺,从人宫嫔尽陷没,股上中两箭,岁岁必发,其弃天下竟以箭疮发云,盖北人乃不共戴天之仇,反捐金缯数十万以事之,为叔父,为人子孙当如是乎,已而泣下久之,盖已有取北边大志,其后永乐灵州之败,扶郁郁不乐者尤甚,怆圣志之不就也;又记王君辰榜,是时欧公为省元,有李郎中忘其名,是年赴试南宫,将迫省试,忽患疫气昏愤,同试相迫,勉扶疾以入,既而疾作,笪案上困睡殆不知人,已过午,忽有人腋下触之,李惊觉,乃郑座也,问所以不下笔之由,李具言其病,其人曰“科场难得,已至此,切勉强”,再三言之,李试下笔,颇能运思,郑座者乃见李能作文,甚喜,罔尽说赋中再当用事,及将已,老子拽过铺在李案子上云“某乃国学解元欧阳修,请公折拽回互尽用之不妨”,李见闻怀若此,颇觉成篇,至于诗亦然,是日试程半是欧卷半是欧诗,李大感激,遂觉病去,论第二场亦复如此,榜出,欧公作魁,李亦上列,遂俱中第云,后李于家庙之旁画欧公像事之,等父母以获禄位者皆公力也;又记京兆李植字化光,观察使士衡之孙,自少年好道,不乐婚宦,初为侍禁,约婚慈圣,既娶迎入门,见鬼神千万在其前,植惊走逾墙避之,后时即还母家,俄迁为后焉,植后自放田野,往来关中洛阳汝州,人以为有道之士也;又记刘庄恪公平初及第为常州无锡尉,时有巨盗在境上未获,会岁旦入谒县宰,是时循国初故事多用齐鲁鄙朴经生为县令,而无锡令又昏老之经生也,令厅吏质簿尉廷趋,而端坐于厅事受之,平素尚气不能堪,径趋厅事捽而奋拳痛殴之,踣于座下,左右挽引以去,一邑喧传“尉殴死令矣”,平亦不顾,归而酣饮至醉,群盗闻尉殴令死,大喜,乘节日至邑之草市饮酒,会有密报平者,平大醉,亟呼弓手并市人往捕之,诸盗俱醉且不虞尉能遽至也,平手杀五人,擒得者二十余人,全火并获,凯旋归邑,会令家嗾药救之得苏,功过俱奏上,诏改大理评事、知鄢陵县,由此知名;又记王荆公于杨寘榜下第四人及第,是时晏元献为枢密使,上令十人往谢晏公,侯众人退,独留荆公,再三谓曰“廷评乃殊乡里,久闻德行乡评之美,况殊备位执政,而乡人之贤者取高科,实预荣焉”,又曰“休沐日相邀一饭”,荆公唯唯,既出,又使直省官相约饭会,甚殷勤,比往,时待遇极至,饭罢又延坐,谓荆公曰“乡人他日名位如殊坐处为之有余矣”,且叹慕之,又数十百言,最后曰“然有二语欲奉闻,不知敢言否”,晏公言至此,欲出而拟议久之,乃谓荆公曰“能容于物,物亦容矣”,荆公但微应之,遂散,公归至旅舍,叹曰“晏公为大臣,而教人者以此,何其卑也”,心颇不平,荆公后相其弟和甫知金陵时说此事,且曰“我当时大不以为然,我在政府平生久矣,人人与之爲敌,不能保其终,今日思之,不知晏公何以知之,复不知‘能容于物,物亦容焉’二句有出处,或公自为之言也”;又记王荆公议按问自首法,举朝纷纷,唯韩持国与公议同,一日晚见持国,叹曰“此法至近而易知之事,乃与时议如此大异”,持国因曰“此事虽与介甫同,因夜来枕上不能寐,细思之亦有可谩也”,荆公叹曰“此一事安石理会未三十年矣”等。诸条所记,或关国家军政大计,或涉宫廷内幕,或述士大夫交游、科场轶闻、术数灵异,叙事简练而细节丰赡,颇能反映北宋政治运作、社会风俗和士人心态。
本书的史料价值,历来为学者所重。其所记太祖取滁州、陈桥推戴、徐铉见李煜、王朴预言、狄青平侬智高、丁谓与王沂公相倾、章献太后垂帘、张茂实身世、王广渊与司马光之争等,多可与《宋史》《续资治通鉴长编》《涑水记闻》《东都事略》等互证,且往往保存正史所不详的细节和传闻异辞,对研究北宋政治史、制度史、宫廷史和士大夫社会具有重要参考价值。书中“先子言”“先公言”“滕元发言”“陆子复为先子言”等语,也提示其材料来源多出家族见闻和师友传述,带有明显的笔记实录特征。本次所见为钞本,文字间有残损讹误,行款、钤印及抄写年代尚待进一步核对;仅见前20页,后续内容待补。
书中还记钱俶从太宗平太原、取幽燕,太宗军变夜遁,钱俶掌后军,斩报御营已起者六人,按后军徐行,使銮辂得脱;记王溥五代状元相周,入宋罢相,居洛阳,闻卜者言其寿至少一百三四十岁,大喜,回顾子孙曰“孙免惫,切记之,是年且莫教我吃冷汤水”;记太宗长子楚王元佐病废,次子昭成太子元僖封许王,最所钟爱,因冬至家会,侍妾张氏以关拔金注子同身两用,一著酒一著毒酒,误毒元僖致死,太宗命王继恩、武元颖勒治,擒张及造注子人,以冬至日钉于东华门外,赠元僖为太子,府僚吕端、陈载俱贬官;记晏元献守长安,村民得玉骷髅,元献取观,疑为唐明皇泰陵骨,因潜命瘗于泰陵;记王朴仕周世宗制礼作乐、考定声律、正星历、修刑统,取三关、收淮南皆朴为谋,太祖即位后望见功臣阁中朴像,敛容鞠躬顶礼,指御袍曰“此人若在,朕不得此袍著”;记吕申公为相,因知制诰有阙,进拟晁宗悫,仁宗以其无文名命别拟,申公力陈宗悫久历年逾八十、父子世掌丝纶为盛事,仁宗许之,宗悫召试归,其父迥久病卧牀,闻子召试大喜,遽下牀扶行,失病所在;记章懿李太后生昭陵而终章献之世不知为母,章懿卒殡奉先寺,章惠太后劝帝往视,启棺形容如生,时已遣兵围章献之第,既启棺知非鸩死乃罢;记丁谓当国,引王沂公为参知政事,沂公每因间职与谓言必涕泣作可怜之色,谓再三勉其留身奏陈,沂公不得已留身逾时,尽言谓盗权奸私、阴谋诡谲,太后大怒许之,谓候于阁门见其甚久,顿足挟耳曰“无及矣”,方悟为沂公所卖;记章献太后垂帘时,泣语大臣,令尽具子孙内外亲族姓名来,当例外一一推恩,宰执不悟,尽具三族亲戚姓名以闻,太后命各尽成图黏之殿壁,每有退拟,必先观图,非两府亲戚姓名中所有者方除之;记狄青讨侬智高,出师前燕犒士卒于琼林苑,青自起遝而问之,愿随者任其同去,有父母侍养及家私幼小畏怯不愿者便请自言,大军一起之后敢有退避者惟有剑耳,于是三军之士皆儆泣自励;又记狄青至洪州,微服往见丁忧居外邑的陶弼,问广南利害,弼言官吏贪墨不法、欲因边事扰挠以济其所欲,非智高能至广州,乃官吏不用命诱之,今诚能诛不用命官吏使兵权在我,则贼不足破,青大奇之,初至广州按法诛不遵节制出兵而败者陈崇仪而下三十余人,明日一鼓而破贼;又记狄青与韩魏公事,焦用押兵过定州,青留用饮酒,士卒诉请给不整,魏公命擒焦用欲诛之,青闻而起就答次救之,魏公不召,青出立于子阶之下恳曰“焦用有军功好儿”,魏公曰“东华门外以状元唱出者乃好儿,此岂得为好儿耶”,立青而面诛之,青甚战灼;又记王介甫初罢相镇金陵,吕吉甫参知政事,起李逢与宗室世居狱,本以害王文恪陶、滕章敏元发、范忠宣尧夫三人,王、滕皆李逢亲妹夫,忠宣李氏之甥、逢之表兄弟,狱事之作,范公知庆州,忽问皇祐年范公与逢相见语言不顺,范公仓卒无以为计,忽老吏言是年文正方守广州,检架阁库有文正差兵士送范公赴举公案尚在,据其年月则范公方在庆州侍下,其月日不同,安得语言与逢相见,遂据公案录白中台,乃止,范公得脱;又记张茂实太尉,章圣之子,尚宫朱氏所生,章圣畏惧刘后,凡后宫生皇子主子俱不留,以与内侍张景宗令养视,遂冒姓张,后擢用副富弼使北,作殿前步帅,中丞韩绛言茂实出自宫中、迹涉可疑,富弼引以为殿帅,尝同奉使交结,有自弼惶恐待罪,然朝廷考校茂实之除岁月非弼进拟,出绛知蔡州,弼乃止;又记韩魏公帅定,狄青为总管,一日会客,妓有名白牡丹者因酒酌劝青酒,回劝班儿一盏,谑其面有湮文,青来日遂笞白牡丹者;又记王广渊识英宗于潜邸,及即位欲大用之,不果然,中外之事莫不以闻,又论宰执专权须收主威,英神二朝俱主其说,时军患之无如之何,乃反间谏官司馬君实,力言其奸邪不可近,章至八九上,广渊竟出外;又记司马温公屡言王广渊,章八九上,留身乞诛之以谢天下,声震殿廷,时滕元发为起居注侍立殿坳,既归,广渊来问元发“早来司马君实上殿,闻乞斩某以谢天下,元发在螭坳,不知圣语如何”,元发戏曰“只我听得圣语云依卿所奏”;又记融阳大春,湖南人,元祐初为广东幕官,尝梦入一僧舍,有大榜题其西室曰“宰相蔡确死于此室”,既寤不晓其旨,时持正尚在相位,未几闻外补,而大春以漕檄权知新州,一日入僧舍死,然梦中所见又有西室亦如梦也;又记李宗易郎中,陈州人,诗文琴棋游艺皆妙绝过人,晏临淄公为陈守,厉伏者中同诸客集于州之后圃,时炎暖赫然,晏公叹曰“江南盛冬烘柿,当此时得而食之,应可孙署也”,宗易忽对曰“此极易致,愿借四大食合”,公大惊,遂令取之,宗易起入于堂之西房,令取合,复掩关,少刻而出,振衣就席,徐曰“可令开合”,既如言,烘柿四合俱满,正如盛冬初熟者,霜粉蓬勃,分遗众客及其家,靡不沾足,晏公曰“此人能如此,甚事不可”,自是遂疏之;又记宋初即位,慨然有取山后之志,滕章敏首被擢用,所以来城诗云“先帝知公早,虚怀第一人”,盖欲委滕公以天下之事也,一日语及北边事,曰太宗自燕京城下军溃,北人追之,仅得脱,凡行在服御宝器尽为所夺,从人宫嫔尽陷没,股上中两箭,岁岁必发,其弃天下竟以箭疮发云,盖北人乃不共戴天之仇,反捐金缯数十万以事之,为叔父,为人子孙当如是乎,已而泣下久之,盖已有取北边大志,其后永乐灵州之败,扶郁郁不乐者尤甚,怆圣志之不就也;又记王君辰榜,是时欧公为省元,有李郎中忘其名,是年赴试南宫,将迫省试,忽患疫气昏愤,同试相迫,勉扶疾以入,既而疾作,笪案上困睡殆不知人,已过午,忽有人腋下触之,李惊觉,乃郑座也,问所以不下笔之由,李具言其病,其人曰“科场难得,已至此,切勉强”,再三言之,李试下笔,颇能运思,郑座者乃见李能作文,甚喜,罔尽说赋中再当用事,及将已,老子拽过铺在李案子上云“某乃国学解元欧阳修,请公折拽回互尽用之不妨”,李见闻怀若此,颇觉成篇,至于诗亦然,是日试程半是欧卷半是欧诗,李大感激,遂觉病去,论第二场亦复如此,榜出,欧公作魁,李亦上列,遂俱中第云,后李于家庙之旁画欧公像事之,等父母以获禄位者皆公力也;又记京兆李植字化光,观察使士衡之孙,自少年好道,不乐婚宦,初为侍禁,约婚慈圣,既娶迎入门,见鬼神千万在其前,植惊走逾墙避之,后时即还母家,俄迁为后焉,植后自放田野,往来关中洛阳汝州,人以为有道之士也;又记刘庄恪公平初及第为常州无锡尉,时有巨盗在境上未获,会岁旦入谒县宰,是时循国初故事多用齐鲁鄙朴经生为县令,而无锡令又昏老之经生也,令厅吏质簿尉廷趋,而端坐于厅事受之,平素尚气不能堪,径趋厅事捽而奋拳痛殴之,踣于座下,左右挽引以去,一邑喧传“尉殴死令矣”,平亦不顾,归而酣饮至醉,群盗闻尉殴令死,大喜,乘节日至邑之草市饮酒,会有密报平者,平大醉,亟呼弓手并市人往捕之,诸盗俱醉且不虞尉能遽至也,平手杀五人,擒得者二十余人,全火并获,凯旋归邑,会令家嗾药救之得苏,功过俱奏上,诏改大理评事、知鄢陵县,由此知名;又记王荆公于杨寘榜下第四人及第,是时晏元献为枢密使,上令十人往谢晏公,侯众人退,独留荆公,再三谓曰“廷评乃殊乡里,久闻德行乡评之美,况殊备位执政,而乡人之贤者取高科,实预荣焉”,又曰“休沐日相邀一饭”,荆公唯唯,既出,又使直省官相约饭会,甚殷勤,比往,时待遇极至,饭罢又延坐,谓荆公曰“乡人他日名位如殊坐处为之有余矣”,且叹慕之,又数十百言,最后曰“然有二语欲奉闻,不知敢言否”,晏公言至此,欲出而拟议久之,乃谓荆公曰“能容于物,物亦容矣”,荆公但微应之,遂散,公归至旅舍,叹曰“晏公为大臣,而教人者以此,何其卑也”,心颇不平,荆公后相其弟和甫知金陵时说此事,且曰“我当时大不以为然,我在政府平生久矣,人人与之爲敌,不能保其终,今日思之,不知晏公何以知之,复不知‘能容于物,物亦容焉’二句有出处,或公自为之言也”;又记王荆公议按问自首法,举朝纷纷,唯韩持国与公议同,一日晚见持国,叹曰“此法至近而易知之事,乃与时议如此大异”,持国因曰“此事虽与介甫同,因夜来枕上不能寐,细思之亦有可谩也”,荆公叹曰“此一事安石理会未三十年矣”等。诸条所记,或关国家军政大计,或涉宫廷内幕,或述士大夫交游、科场轶闻、术数灵异,叙事简练而细节丰赡,颇能反映北宋政治运作、社会风俗和士人心态。
本书的史料价值,历来为学者所重。其所记太祖取滁州、陈桥推戴、徐铉见李煜、王朴预言、狄青平侬智高、丁谓与王沂公相倾、章献太后垂帘、张茂实身世、王广渊与司马光之争等,多可与《宋史》《续资治通鉴长编》《涑水记闻》《东都事略》等互证,且往往保存正史所不详的细节和传闻异辞,对研究北宋政治史、制度史、宫廷史和士大夫社会具有重要参考价值。书中“先子言”“先公言”“滕元发言”“陆子复为先子言”等语,也提示其材料来源多出家族见闻和师友传述,带有明显的笔记实录特征。本次所见为钞本,文字间有残损讹误,行款、钤印及抄写年代尚待进一步核对;仅见前20页,后续内容待补。
书籍资料
学术价值
1. 《默记》为宋人笔记中史料价值较高的一种,所记北宋太祖至哲宗朝政治事件、人物轶事、宫廷内幕和典章故实,多可与《宋史》《续资治通鉴长编》《涑水记闻》等互证互补,对研究北宋历史具有重要参考价值。
2. 书中保存大量正史所不详的细节和传闻异辞,如太祖取滁州、陈桥推戴、徐铉见李煜、王朴预言、狄青平侬智高、丁谓与王沂公相倾、章献太后垂帘等,可供宋史研究和历史文献校勘参稽。
3. 书中“先子言”“先公言”“滕元发言”等语,提示其材料来源多出家族见闻和师友传述,对研究宋代笔记的史料来源、传播方式和士大夫见闻录的编纂形态具有文献学意义。
4. 本次所见为钞本,文字间有残损讹误,对考察《默记》的版本源流、抄本流传和宋代笔记文献的整理校勘具有版本学价值。
2. 书中保存大量正史所不详的细节和传闻异辞,如太祖取滁州、陈桥推戴、徐铉见李煜、王朴预言、狄青平侬智高、丁谓与王沂公相倾、章献太后垂帘等,可供宋史研究和历史文献校勘参稽。
3. 书中“先子言”“先公言”“滕元发言”等语,提示其材料来源多出家族见闻和师友传述,对研究宋代笔记的史料来源、传播方式和士大夫见闻录的编纂形态具有文献学意义。
4. 本次所见为钞本,文字间有残损讹误,对考察《默记》的版本源流、抄本流传和宋代笔记文献的整理校勘具有版本学价值。
公版依据
P0:本书为宋代王銍所撰,成书年代在1911年以前,按规则直接判定为公版,无需查作者卒年。
适合人群
宋史与宋代政治制度研究者、中国古代笔记文献与史料学研究者、古籍整理与版本学研究者、宋代士人社会与宫廷史研究者,以及对中国古代笔记杂史、朝野见闻和人物轶事感兴趣的读者。
序文信息
本次OCR未见序文
目录
本次OCR所见为笔记条目,无严格目录。可见条目主要有:
- 太祖与皇甫晖战于清流关,赵学究献计取滁州事
- 王朴事周世宗,夜观天象预言事
- 太祖陈桥推戴入城,潘美收世宗子事
- 徐铉奉太宗命见李煜事
- 钱俶从太宗平太原、取幽燕,掌后军护驾事
- 王溥问卜寿数事
- 昭成太子元僖为侍妾张氏毒酒误中事
- 晏元献守长安得玉骷髅事
- 王朴仕周世宗制礼作乐、太祖望像顶礼事
- 吕申公为相,晁宗悫召试,其父迥闻喜下牀事
- 章懿李太后生昭陵,章惠太后劝帝启棺事
- 丁谓当国,王沂公留身奏陈事
- 章献太后垂帘,令宰执具亲戚姓名图壁事
- 狄青讨侬智高,琼林苑燕犒士卒事
- 狄青微服见陶弼问广南利害事
- 狄青斩陈崇仪等不遵节制者事
- 韩魏公斩焦用,狄青救之不得事
- 王介甫罢相,吕吉甫起李逢狱欲害王陶、滕元发、范忠宣事
- 张茂实太尉身世及韩绛、富弼争议事
- 韩魏公席上白牡丹谑狄青事
- 王广渊与司马光、滕元发事
- 融阳大春梦蔡确死僧舍事
- 李宗易郎中烘柿事
- 宋初取山后之志及太宗箭疮事
- 王君辰榜欧阳修与李郎中科场事
- 京兆李植好道避婚事
- 刘庄恪公平殴县令、捕盗知名事
- 王荆公及第谢晏元献事
- 王荆公议按问自首法与韩持国事
其余条目待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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