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子年谱

《孟子年谱》是元代程复心所编孟子编年传记，本次所见为清道光辛卯（十一年，1831）六安晁氏活字印本前20页。卷端题“元 星源程复心子见编”。书前有程复心论编年缘由之文字，针对“孟子非编年之书，安得以见梁惠王为应聘第一事”的疑问，指出孟子见齐宣王实前乎此，后乎此而去梁则见齐湣王，一见曰“叟”知非复四十不动心之时，其不以游梁始甚明；如齐卿相则四十不远时语，梁则何以始梁惠王？盖《孟子》一书无非欲君臣父子兄弟去利怀仁义以相接而弗放其良心，以见梁惠王始，以不仁梁惠王终，以仁义君民之治统为前序，以尧舜汤文孔子见知闻知之道统为后序，此孟子作书之大旨，全不因岁月编次，故知不自见梁惠王始；若滕文公问事齐楚、恐齐筑薛何以越在前，滕文公为世子、滕定公薨何以越在后，可知孟子之篇义非编年。然则孟子不可编年乎？程复心谓《论语》可编年，《孟子》何不可编年；《论语》编年所以补孔子世家，《孟子》编年所以补孟子列传；本太史公世家列传之记事以证记事，本《论语》《孟子》之记言以券记事，而孔孟之记事履历思过半矣；惟子思《中庸》史无记事，而《孔丛子》所载语不雅驯，无足考据，故止附见孔子；凡于《史记》世家列传及《竹书纪年》《皇极经世》《韩诗外传》刘向《列女传》之外，别采他书以裨益孟子履历者皆谬，于是本《孟子》书作《孟子编年略》。正文按年编排孟子生平：孟子名轲，字子车，一云字子舆，鲁三桓孟孙氏之后，兖邹邑人；孔子生鲁昌平乡陬邑，即叔梁纥所治地，为故邹城，孟子居去故邹城五十里，自谓“近圣人之居若此其甚也”；生三岁丧父，其母贤，始舍近墓，孟子少嬉戏为墓间事，踊跃筑埋，母曰此非所以居吾子也，去舍市，其嬉戏为贾衒事，母又曰非所以居吾子也，遂徙舍学宫之旁，其嬉戏乃设俎豆揖让进退，母曰此可以居吾子矣；孟子少时诵，其母方织，孟子辍然中止乃复进，其母知其喧也，呼而问之，对曰有所失复得，其母引刀裂其织以此戒之，自是之后孟子不复喧矣；受业子思之门人，孟子曰君子之泽五世而斩，予未得为孔子徒也，予私淑诸人也；居邹教授弟子，不见诸侯，曰得天下英才而教育之一乐也；公孙丑、万章、陈代、周霄等问不见诸侯之义，孟子以古者不为臣不见、段干木逾垣而辟、泄柳闭门而不纳、阳货欲见孔子而恶无礼等答之；孟子居鲁久之，齐宣王喜文学游说之士，驺衍、淳于髡、田骈、接予、慎到、环渊之徒七十六人皆赐列第为上大夫，不治而议论，是以齐稷下学士复盛且数百千人，招孟子，孟子往为齐宣王客卿，时年四十岁矣；宣王问齐桓晋文之事，孟子对以仲尼之徒无道桓文之事，无以则王乎，保民而王莫之能御，又论“是心足以王”、推恩、制民之产、五亩之宅树桑、谨庠序之教等；庄暴见孟子论好乐，孟子曰王之好乐甚则齐其庶几乎，今之乐由古之乐也，与百姓同乐则王矣；齐宣王问文王之囿方七十里，孟子论与民同之；问交邻国有道，孟子论以大事小、以小事大，乐天者保天下，畏天者保其国；齐宣王见孟子于雪宫，孟子论乐民之乐、忧民之忧；问毁明堂，孟子论王政，文王治岐耕者九一、仕者世禄、关市讥而不征、泽梁无禁、罪人不孥，发政施仁必先鳏寡孤独；王曰寡人有疾寡人好货、好色，孟子引公刘、太王与百姓同之；时周显王三十六年，苏秦说六国为从亲以摈秦，秦为从约长佩六国相印，是岁燕文公卒，太子立是为易王，易王初立，齐宣王立十年矣，明年宣王因燕丧伐燕，齐人伐燕胜之，宣王问取之何如，孟子对以取之而燕民悦则取之、燕民不悦则勿取，齐人伐燕取之，诸侯将谋救燕，宣王问何以待之，孟子劝王速出令反其旄倪、止其重器、谋于燕众、置君而后去之；于是燕易王谓苏秦，苏秦请为燕取侵地，见齐宣王，说以归燕之十城，齐王乃归燕之十城；公孙丑问夫子当路于齐，管仲晏子之功可复许乎，孟子曰子诚齐人也，知管仲晏子而已矣，以齐王犹反手也；公孙丑问夫子加齐之卿相得行道焉，虽由此霸王不异矣，如此则动心否乎，孟子曰否，我四十不动心，曰不动心有道乎，曰有我知言我善养吾浩然之气；孟子处齐有忧色，拥楹而叹，孟母见曰子拥楹而叹若有忧色何也，对曰轲闻之君子称身而正位不为苟得而受赏不贪荣禄，今道不用于齐愿行而母老是以忧也，孟母曰妇人之礼精五饭羃酒浆养姑舅缝衣裳而已，故有阃内之修而无境外之志，今子成人也而我老矣，子行乎子义吾行乎吾礼子何忧乎；居亡何孟母卒于齐，孟子自齐葬于鲁，反于齐止于嬴，充虞请曰木若以美然，孟子论棺椁之制；齐宣王欲短丧，公孙丑曰为朞之丧犹愈于已乎，孟子曰是犹或紾其兄之臂子谓之姑徐徐云尔，亦教之孝弟而已矣；王子有其母死者，其傅为之请数月之丧，孟子曰是欲终之而不可得也，虽加一日愈于已；王子垫问士何事，孟子曰尚志，曰仁义而已矣；孟子谓齐宣王曰王之臣有托其妻子于其友而之楚游者，比其反也则冻馁其妻子则如之何，王曰弃之，曰士师不能治士则如之何，王曰已之，曰四境之内不治则如之何，王顾左右而言他；孟子见齐宣王曰所谓故国者非谓有乔木之谓也，有世臣之谓也；齐宣王问卿，孟子论贵戚之卿、异姓之卿；孟子告齐宣王曰君之视臣如手足则臣视君如腹心，君之视臣如犬马则臣视君如国人，君之视臣如土芥则臣视君如寇雠；淳于髡曰男女授受不亲礼与，孟子曰礼也，嫂溺则援之以手乎，曰嫂溺不援是豺狼也，男女授受不亲礼也，嫂溺援之以手者权也，今天下溺矣夫子之不援何也，曰天下溺援之以道，嫂溺援之以手，子欲手援天下乎；淳于髡曰先名实者为人也，后名实者自为也，夫子在三卿之中名实未加于上下而去之仁者固如此乎，孟子以孔子为鲁司寇不用去鲁答之；于是孟子知齐宣王不能用，去齐，时梁惠王立三十五年矣，数败于军旅，卑礼厚币以招贤者，孟子、邹衍、淳于髡皆至梁，孟子见梁惠王，王曰叟不远千里而来亦将有以利吾国乎，孟子对曰王何必曰利亦有仁义而已矣，以下历载与梁惠王问答：王立于沼上顾鸿雁麋鹿曰贤者亦乐此乎，孟子论贤者而后乐此；梁惠王曰寡人之于国也尽心焉耳矣，河内凶则移其民于河东移其粟于河内，河东凶亦然，邻国之民不加少寡人之民不加多何也，孟子对以不违农时、数罟不入洿池、斧斤以时入山林，养生丧死无憾王道之始，七十者衣帛食肉黎民不饥不寒然而不王者未之有也，王无罪岁斯天下之民至焉；梁惠王曰寡人愿安承教，孟子对以杀人以梃与刃、以刃与政无异，庖有肥肉厩有肥马民有饥色野有饿莩此率兽而食人；梁惠王曰晋国天下莫强焉，东败于齐长子死焉，西丧地于秦七百里，南辱于楚，愿比死者一洗之，孟子对以地方百里而可以王，施仁政于民省刑罚薄税敛深耕易耨，壮者以暇日修其孝弟忠信，可使制梃以挞秦楚之坚甲利兵；越明年惠王卒，子襄王立，孟子见梁襄王，出语人曰望之不似人君，就之而不见所畏焉，卒然问曰天下恶乎定，吾对曰定于一，孰能一之，对曰不嗜杀人者能一之；梁惠王既不果所言，见以为迂远而阔于事情，嗣君又不令，于是孟子去梁；孟子曰不仁哉梁惠王也，仁者以其所爱及其所不爱，不仁者以其所不爱及其所爱；孟子之宋，时宋王偃自立为王，东败齐取五城，南败楚取地三百里，西败魏军，乃与齐魏为敌国，万章问宋小国也今将行王政齐楚恶而伐之则如之何，孟子曰不行王政云尔苟行王政四海之内皆举首而望之欲以为君齐楚虽大何畏焉；孟子谓戴不胜曰子谓薛居州善士也使之居于王所，在王所者长幼卑尊皆薛居州也王谁与为不善，在王所者长幼卑尊皆非薛居州也王谁与为善，一薛居州独如宋王何；戴盈之曰什一去关市之征今兹未能请轻之以待来年然后已何如，孟子曰如知其非义斯速已矣何待来年；滕文公为世子将之楚过宋而见孟子，孟子道性善言必称尧舜，世子自楚反复见孟子，孟子曰世子疑吾言乎夫道一而已矣，今滕绝长补短将五十里也犹可以为善国；孟子去宋过薛，宋馈兼金七十镒而受，薛馈五十镒而受，他日适齐陈臻问焉，孟子以当在宋也予将有远行行者必以赆辞曰馈赆予何为不受、当在薛也予有戒心辞曰闻戒故为兵馈之予何为不受答之；薛君田文齐灭薛以封少子婴，婴传子文号孟尝君处齐竟；先是孟子居邹，齐复来聘，季任为任处守以币交受之而不报，他日由邹之任见季子；滕君之弟彭更问曰后车数十乘从者数百人以传食于诸侯不以泰乎，孟子曰非其道则一箪食不可受于人，如其道则舜受尧之天下不以为泰；滕定公薨，世子谓然友曰昔者孟子尝与我言于宋于心终不忘，今也不幸至于大故吾欲使子问于孟子然后行事，然友之邹问于孟子，孟子曰不亦善乎亲丧固所自尽也，三年之丧齐疏之服飦粥之食自天子达于庶人三代共之，然友反命定为三年之丧，父兄百官皆不欲，然友复之邹问孟子，孟子曰不可以他求者也，孔子曰君薨听于冢宰歠粥而深墨即位而哭百官有司莫敢不哀先之也，上有好者下必有甚焉者矣是在世子，然友反命世子曰然是诚在我，五月居庐未有命戒，百官族人可谓曰知，及至葬四方来观之颜色之戚哭泣之哀吊者大悦；孟子之平陆谓其大夫曰子之持戟之士一日而三失伍则去之否乎，曰不待三，然则子之失伍也亦多矣，凶年饥岁子之民老羸转于沟壑壮者散而之四方者几千人矣，曰此非距心之所得为也，曰今有受人之牛羊而为之牧之者则必为之求牧与刍矣，求牧与刍而不得则反诸其人乎抑亦立而视其死与，曰此则距心之罪也，他日见于王曰王之為都者臣知五人焉知其罪者惟孔距心，为王诵之，王曰此则寡人之罪也；时齐宣王卒，湣王立六年矣，初孟子处于平陆，储子为相以币交受之而不报，至是由平陆之齐不见储子，屋庐子曰之齐不见储子为其为相与，曰非也为其不成享也，屋庐子悦曰储子得之平陆，他日储子曰王使人瞯夫子果有以异于人乎，孟子曰何以异于人哉尧舜与人同耳；孟子为卿于齐，出吊于滕，王使盖大夫王驩为辅行，王驩朝暮见，反齐滕之路未尝与之言行事也，公孙丑曰齐卿之位不为小矣齐滕之路不为近矣反之而未尝与言行事何也，曰夫既或治之予何言哉；公行子有子之丧，右师往吊，入门有进而与右师言者，有就右师之位而与右师言者，孟子不与右师言，右师不悦曰诸君子皆与驩言孟子独不与驩言是简驩也，孟子闻之曰礼子敖以我为简不亦异乎；乐正子从于子敖之齐，乐正子见孟子，孟子曰子亦来见我乎，曰先生何为出此言也，曰子来几日矣，曰昔者，曰昔者则我出此言也不亦宜乎，曰舍馆未定，曰子闻之也舍馆定然后求见长者乎，曰克有罪，孟子谓乐正子曰子之从于子敖来徒餔啜也我不意子学古之道而以餔啜也；是时孟尝君在薛招致诸侯宾客及亡人有罪者皆归孟尝君，孟尝君舍业厚遇之以故倾天下之士食客数千人，始孟尝君列能为鸡鸣狗盗二人于宾客宾客尽羞之，及孟尝君入秦秦昭王欲杀之卒得此二人以免，孟子曰饮食之人则人贱之矣为其养小以失大也，曰为机变之巧者无所用耻焉，曰齐人有一妻一妾而处室者其良人出则必餍酒肉而后反，其妻问所与饮食者则尽富贵也而未尝有显者来，孟子曰说大人则藐之勿视其巍巍然，堂高数仞榱题数尺我得志弗为也，食前方丈侍妾数百人我得志弗为也，般乐饮酒驱骋田猎后车千乘我得志弗为也，在彼者皆我所不为也在我者皆古之制也吾何畏彼哉；谓齐田婴田忌田文辈是时齐湣王七年苏秦死于齐，梁襄王卒哀王立，初张仪相秦惠王去秦相魏阴令秦伐魏，魏与秦战败，明年秦又来败魏于观津，秦复欲攻魏先败韩申差军斩首八万诸侯震恐，而张仪说秦王曰今从者一天下约为昆弟刑白马以盟洹水之上以相坚也，而亲昆弟同父母尚有争钱财而欲恃诈伪反覆苏秦之余谋其不可成亦明矣，大王不事秦梁之亡可立而须也，事秦则楚韩必不敢动，无楚韩之患则大王高枕而卧国必无忧矣，哀王乃倍从约而因仪请成于秦，张仪归复相秦，三岁而魏复与苏代约背秦为从，秦攻魏取曲沃，明年魏复事秦，秦欲伐齐齐楚从亲，于是张仪往相楚诳楚怀王以商於之地六百里使绝齐，怀王遂开关绝约于齐，使勇士至宋借宋之符北骂齐王，齐王大怒折节而下秦，秦齐之交合，张仪与楚邑六里，楚王大怒，于是秦楚构兵，犀首公孙衍与张仪不善，张仪为秦之魏，魏王相张仪，犀首以收韩为功相魏，张仪去复相秦，张仪卒，犀首入相秦。本书以编年体排比孟子生平事迹，广采《史记》世家列传、《竹书纪年》《皇极经世》《韩诗外传》刘向《列女传》等，对研究孟子生平、孟学源流及元代孟子学具有重要价值。本次仅见前20页，后续内容待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