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子论语年谱

《孔子论语年谱》是元代程复心（字子见，星源人）编纂的一部以《论语》为纲领的孔子年谱，本次所见为清道光辛卯（十一年，1831）六安晁氏活字印本前20页。卷首附吴澄《元中子碑》，述黎立武字以常、临江新喻人，年二十入太学，二十六擢进士第三人，历签书镇南军节度判官、太学录、通判袁州、宗正寺簿、秘书省校书、著作郎、军器少监、国子司业等职，宋末国事去后间道来归，闲居三纪，逮事二亲犹二十年，北来达官闻誉望睹丰采礼之如天人；碑文又称其佐洪府时岁饥，同僚言杀一牛活万蚁欲藉富户赈贫民，黎立武驳之曰“万蚁固可怜，一牛何罪而死”，众称善；官秘省时阅官书，爱二郭氏《中庸》，郭游程门，新喻谢尚书仕夷陵尝传其学，将由谢溯郭以嗣其传，故于《大学》《中庸》等书间与世所崇尚者异义；生平著述积稿如山，有图有赞有讲义诸篇悉锲诸木；年六十八微疾端坐而逝。此碑虽述黎立武，非本书作者，但作为卷首文字，可见此本附录之一斑。

继碑文之后为《孔子论语年谱》正文，卷端署“元星源程复心子见编”。程复心开篇提出全书纲领：他考得《论语》中“十五志学”一章乃是孔子自序一生年谱，都是实心、实理、实事、实话，节节可按年岁履历而明其言，去梦奠不远，盖作《春秋》后语。又逐节解释说：孔子嬉戏陈俎豆即是志学，不待十五；十五以往问礼问官即是博学无方之学；三十以往从昭公出亡，留齐七年不仕，齐、鲁此立之大节；四十以往儒道修明，不惑于老、杨、晏、墨，见行可仕，不惑于季平、阳货，此不惑之大节；五十以往当学《易》之年，摄相用鲁，鲁国大治，女乐去鲁，席不暇暖，富贵贫贱、夷狄患难毕聚十年之间，知进退存亡而不失其正，此知天命之大节；六十以往自卫反鲁，删《诗》《书》，定《礼》《乐》，赞《周易》，《诗》三百篇皆弦歌之，以求合《韶》《武》《雅》《颂》之音，此耳顺之大节；七十以往九月而成《春秋》，笔则笔，削则削，此从心不逾矩之大节。程复心认为按之载籍，记事记言表里互见，即事即理，岁月昭如，因此谨次《孔子论语年谱》于左。这段说明是理解全书体例与编纂宗旨的关键。

正文按年编排，本次前20页所见起周灵王二十一年、鲁襄公二十二年己酉，日庚子，孔子生于鲁国昌平乡鄹邑，父叔梁纥为鄹邑大夫，母颜氏，孔子名丘，字仲尼，生而父卒；六岁为儿嬉戏，常陈俎豆，设礼容，群儿化效，相与揖让，名闻列国，是岁颜路、曾点生；七岁晏平仲治兖东阿，设乡学，孔子居近往入其学，是岁冉耕生；九岁见季札观乐于鲁，是岁卞仲由生；十一岁闻郑鬷明欲毁乡校，子产不毁，孔子曰“人谓子产不仁，吾不信也”，是岁漆雕开生；十五岁五礼、六乐、五射、五御、六书、九数无不习而通其艺，遂志于大学之道，是岁闵损生，孔子闻孟仲之子杀竖牛于塞关之外，论叔孙昭子“不劳不可能也”，引周任“为政者不赏私劳，不罚私怨”及《诗》“有觉德行，四国顺之”；十七岁适周访礼于老子，鲁大夫孟釐子诫其嗣懿子及南宫敬叔“孔丘圣人之后，年少好礼，其达者与，吾即没，若必师之”；十九岁娶宋亓官氏；二十岁为鲁委吏，料量平，曰“会计当而已矣”，是岁生子，昭公以二鲤鱼赐之，因荣君贶，名鲤字伯鱼；二十一岁为乘田，畜蕃息，曰“牛羊茁壮长而已矣”，鲁人猎较，孔子亦猎较，孔子先簿正祭器，不以四方之食供簿正，钓而不纲，弋不射宿，入助祭周公太庙，每事问，或曰“孰谓鄹人之子知礼乎，入太庙每事问”，子闻之曰“是礼也”；二十二岁之宋之杞求文献，不足，已而反鲁，孔子身长九尺六寸，人皆谓之长人而异之，始教于阙里，颜路、曾点、琴张之徒往受学，讲肄近于马队；二十四岁母卒，合葬于防；二十六岁母丧既祥，五日弹琴而不成声，十日而成笙歌；二十七岁郯子来朝，孔子见而问官，既而告人曰“天子失官，学在四夷，犹信”，是岁孔子适宋、适杞、适郑，兄事子产，时子产、裨谌诸子仕郑，定公善交邻固国，孔子称之曰“为命，裨谌草创之，世叔讨论之，行人子羽修饰之，东里子产润色之”；二十八岁之郯，见郯子而问礼，子欲居九夷，或曰陋如之何，子曰“君子居之，何陋之有”，时有见程子于涂，倾盖而语；二十九岁适晋，学琴于师襄，习其志而见文王操，师襄避席再拜曰“吾子圣人也”，是岁冉雍、冉求生；三十岁适周问礼于老聃，因适卫，过秦境界不入，反鲁，是岁齐景公适鲁，使晏婴迎孔子与语，说琴张将吊宗鲁，孔子正之，子产卒，孔子悲之出涕曰“古之遗爱也”，子谓子产有君子之道四焉；三十一岁景公遣使聘孔子，遂适齐，景公欲以廪丘之邑为养，辞，反鲁，道始尊，弟子信从者众，是岁高柴生；三十二岁在鲁设教，卫端木赐生；三十三岁适齐，景公田招虞人以旌不至，将杀之，子曰“志士不忘在沟壑，勇士不忘丧其元”，时居于外馆，景公造焉，周使至言先王庙灾，公曰何王之庙，曰釐王之庙，既而使报釐王庙灾，公惊曰“善乎圣人之智，过人远矣”；三十四岁孟釐子卒，孟懿子嗣，与南宫敬叔师孔子学礼，南宫敬叔请于鲁昭公，与孔子车一乘、马二匹、竖子侍御，与敬叔同至周问礼于老聃，访乐于苌弘，历郊社之所，考明堂之则，察庙朝之度，喟然曰“吾乃今知周公之圣与周之所以兴也”，睹明堂四门之墉有尧舜之容、桀纣之象，各有善恶之状、兴废之诫，又有周公相成王抱之负斧扆南面以朝诸侯之图，孔子徘徊望之，谓从者曰“此周公之所以盛也”，既而曰“为政以德，譬如北辰，居其所而众星共之”，又入后稷之庙，堂右阶之前有金人三缄其口而铭其背，孔子读斯文，顾谓弟子曰“行身如此，岂以口过虑哉”，古者言之不出，耻躬之不逮也；周使伯常骞问道，孔子语以四戒；去周，老子送子曰“当今之世，聪明深察而近于死者，好讥议人者也；博辨广大而危其身者，好发人之恶者也”，孔子曰“敬奉教”；他日曰“述而不作，信而好古，窃比于我老彭”“默而识之，学而不厌，何有于我哉”“德之不修，学之不讲，闻义不能徙，不善不能改，是吾忧也”；又曰“道不同不相为谋”，时齐晏婴、宋墨翟、老氏之徒杨朱皆有非孔子之说，孔子曰“攻乎异端，斯害也已”；孔子自周反鲁，道弥尊，弟子日进，秦商、仲由、闵损、冉耕之徒咸受学，南容三复白圭，孔子谓邦有道不废、邦无道免于刑戮，以其兄之子妻之；四教文行忠信，雅言诗书执礼，罕言利命与仁，不语怪力乱神，曰“自行束脩以上，吾未尝无诲焉”；三十五岁季平子僭，孔子谓季氏八佾舞于庭“是可忍也，孰不可忍也”，三家者以雍彻，子曰“相维辟公，天子穆穆，奚取于三家之堂”，又曰“人而不仁，如礼何；人而不仁，如乐何”，又曰“能以礼让为国乎，何有；不能以礼让为国，如礼何”；昭公告子家驹曰季氏为无道僭于公室久矣，吾欲杀之何如，子家曰诸侯僭于天子、大夫僭于诸侯久矣，昭公曰吾何僭矣哉，子家曰设两观、乘大辂、朱干玉戚以舞大夏、八佾以舞大武，此皆天子之礼也，季氏得民众，君无多辱焉；昭公不从，季平子与郈昭伯以斗鸡故得罪昭公，公帅师击平子，平子与孟孙氏、叔孙氏三家共攻昭公，公师败奔齐，时公居长府，欲逐杀季平子以及于难；先是鲁人为长府，闵子骞曰“仍旧贯，如之何，何必改作”，子曰“夫人不言，言必有中”；至是公奔齐，鲁乱，孔子适齐，为高昭子家臣，欲以通乎景公，景公取鲁之郓邑以居昭公；三十六岁在齐闻韶，三月不知肉味，曰“不图为乐之至于斯也”，是岁樊须生；三十七岁归鲁，见延陵季子葬子以为合礼，复适齐；三十八岁颜渊生；三十九至四十二岁皆在齐，留七年，齐人高柴、公冶长从游，孔子谓公冶长可妻也，虽在缧绁之中非其罪也，以其子妻之；景公问政，子曰“君君臣臣，父父子子”，景公曰“信如君不君、臣不臣、父不父、子不子，虽有粟，吾得而食诸”；景公将以尼谿之田封孔子，晏婴沮之曰“孔子儒者，累世不能殚其学，当年不能究其礼，君欲用之以移齐俗，非所以先细民也”，后景公敬见孔子，不问其礼，异日景公止孔子曰“以季氏则吾不能，以季孟之间待之”，齐大夫欲害孔子，孔子闻之，景公又曰“吾老矣，不能用也”，孔子遂接淅而行，反于鲁；是年昭公薨于乾侯，定公立；孔子在齐时往观吕梁之水，因而至吴，又游越，时吴阖闾伐越，堕会稽，得骨节专车，吴使问孔子，孔子答以防风氏之骨，吴客曰“善哉圣人”，是岁公西赤生；四十三岁定公元年，季平子强僭，阳货专政，孔子不仕，退修诗书礼乐以教弟子，弟子弥众，自远方莫不受业，如卫人端木赐、秦人石作蜀、陈人公良孺、蔡人漆雕开以及商瞿、梁鳣、巫马施、冉雍、冉求皆及门，迁入洙泗，设教杏坛，子曰“君子食无求饱，居无求安，敏于事而慎于言，就有道而正焉，可谓好学也已矣”；阳货欲见孔子，孔子不见，归孔子豚，孔子瞰其亡也而往拜之，遇诸涂，谓孔子曰“来，予与尔言”，曰“怀其宝而迷其邦，可谓仁乎”，曰“不可”，“好从事而亟失时，可谓知乎”，曰“不可”，“日月逝矣，岁不我与”，孔子曰“诺，吾将仕矣”；或谓孔子曰“子奚不为政”，子曰“书云孝乎惟孝，友于兄弟，施于有政，是亦为政，奚其为为政”，是岁适陈，有若生；四十四岁在鲁、卫，卜商生；四十五岁在鲁，吴言偃生；四十六岁观于鲁桓公之庙，有欹器焉，顾谓弟子曰“试注水焉”，乃注之，水中则正，满则覆，夫子喟然叹曰“夫物恶有满而不覆者哉”；子语鲁太师乐曰“乐其可知也，始作翕如也，从之纯如也，皦如也，绎如也，以成”；子谓韶尽美矣又尽善也，谓武尽美矣未尽善也；四十七岁季平子卒，阳货囚季桓子与盟而醳之，时公山弗扰为费宰，侯犯为郈宰，皆倚阳货各以邑叛，弗扰召孔子，子欲往，子路不说，子曰“夫召我者而岂徒哉，如有用我者，吾其为东周乎”，然亦卒不行；季桓子立孔子为中都宰，阳虎将以君之璠玙敛平子，赠以珠玉，孔子闻之，历级而救焉，曰“送死而以宝玉，是犹曝尸于中原也”，乃止；桓子穿井得土缶，中有物，问孔子曰得狗，子曰“以丘所闻，羊也，木石之怪夔罔阆，水之怪龙罔象，土之怪羵羊”；齐有一足之鸟飞集于公朝，舒翅而跳，景公大怪之，使使聘鲁问孔子，孔子曰“此鸟名商羊，水祥也，昔儿童有屈一脚振肩而跳，其谣曰天将大雨，商羊鼓舞，今齐有之，其应至矣，急告民趋治沟渠，修堤防”，顷之大霖雨，水溢泛诸国，伤害人民，齐有备不败，景公曰“圣人之言信而有征矣”，是岁曾参生；邾隐公贶即位将冠，使大夫因仲孙问礼于孔子，孔子告以如世子之冠有冠颂；是岁孔子始读《易》，曰“假我数年，五十以学易，可以无大过矣”；四十八岁为中都宰，制为养生送死之节，强弱异任，长幼异食，五十异粻，六十宿肉，七十贰膳，八十常珍，九十饮食不离寝，膳饮从游，道路男子由右，女子由左，路不拾遗，器不雕伪，市不贰价，四寸之棺，三寸之椁，因丘陵为坟，庶人悬棺不封不树，行之一年而四方则之；公谓孔子曰“学子此法以治鲁国何如”，孔子曰“虽天下可也，何但鲁国哉”，曰“齐一变至于鲁，鲁一变至于道”，曰“道千乘之国，敬事而信，节用而爱人，使民以时”，是岁颛孙师生；四十九岁进位司空，别山林川泽丘陵坟衍原隰五土之性，使物各得其所生之宜；先是季平子葬昭公于墓道之南，孔子沟而合诸墓焉，谓桓子曰“贬君以彰己罪，非礼也，今合之所以揜夫子之不臣”，是岁阳货窃鲁宝玉大弓入讙阳关以叛，不齐生；五十岁由司空为司寇，国人谤之曰“麛裘而鞞，投之无戾；鞞之麛裘，投之无邮”，既而设法不用，无奸民，定公问君使臣、臣事君如之何，孔子对曰“君使臣以礼，臣事君以忠”，定公问一言而可以兴邦有诸，孔子对曰“言不可以若是其几也，人之言曰为君难，为臣不易，如知为君之难也，不几乎一言而兴邦乎”，曰“一言而丧邦有诸”，孔子对曰“言不可以若是其几也，人之言曰予无乐乎为君，惟其言而莫予违也，如其善而莫之违也，不亦善乎，如不善而莫之违也，不几乎一言而丧邦乎”；子曰“麻冕礼也，今也纯俭，吾从众；拜下礼也，今拜乎上泰也，虽违众，吾从下”；曰“事君尽礼，人以为谄也”；孔子于乡党恂恂如也，似不能言者，其在宗庙朝廷便便言唯谨尔；朝与下大夫言侃侃如也，与上大夫言訚訚如也，君在踧踖如也，与与如也；入公门鞠躬如也，如不容，立不中门，行不履阈，过位色勃如也，足躩如也，其言似不足者，摄齐升堂鞠躬如也，屏气似不息者，出降一等逞颜色怡怡如也，没阶趋翼如也，复其位踧踖如也；缁衣羔裘，素衣麑裘，黄衣狐裘；厩焚，子退朝曰“伤人乎”，不问马；君赐食必正席先尝之，君赐腥必熟而荐之，君赐生必畜之，君命召不俟驾而行；孔子与于蜡宾，既游于观之上，言偃侍，喟然叹曰“夫鲁之郊与禘皆非礼，周公其衰矣，杞之郊也禹，宋之郊也契，是天子之事守也，天子以杞宋二王之后，周公摄政致太平而与天子同是礼也”，又曰“禘自既灌而往者，吾不欲观之矣”，是岁冉孺、曹卹、伯虔、颜高生；五十一岁当周敬王十九年、鲁定公九年，为鲁大司寇，摄行相事，与闻国政，七日而诛乱政大夫少正卯于两观之下，曰“巧言乱德，小不忍则乱大谋”；时有父子讼者，夫子同狴执之，三日不别，其父请止，孔子赦之，曰“听讼吾犹人也，必也使无讼乎”，是岁闵子骞为费宰问政，于是孔子有执辔之论；孔子通问于高昭子，于是子华使于齐，冉子为其母请粟，子曰“与之釜”，请益，曰“与之庾”，冉子与之粟五秉，子曰“赤之适齐也，乘肥马，衣轻裘，吾闻之也，君子周急不继富”；时原思为孔子宰，与之粟九百，辞，子曰“毋，以与尔邻里乡党乎”，是岁阳货奔齐，齐将执之，逃奔晋，归宝玉大弓于鲁；五十二岁为大司寇，摄行相事，鲁有贩羊者沈犹氏常朝饮其羊以诈市人，公慎氏妻淫不制，慎溃氏奢侈逾法，鬻六畜者饰伪以储价，及是则沈犹氏不敢饮羊，公慎氏出其妻，慎溃氏越境而徙，三月鬻牛马者不豫价，卖羔豚者不加饰，男女别途，耕者逊畔，行者逊路，道不拾遗，男尚中正，女尚柔顺，四方客至如归，国人诵之曰“衮衣章甫，实获我所；章甫衮衣，惠我无私”；先是齐、鲁侵伐无宁岁，孔子用鲁，于是春及齐平，夏齐景公会鲁定公于夹谷，孔子相，黎弥言于齐侯曰“孔丘知礼而无勇，若使莱人以兵劫鲁侯，必得志焉”，齐侯从之，孔丘以公退曰“士兵之，两君合好，而裔夷之俘以兵乱之，非齐君所以命诸侯也，裔不谋夏，夷不乱华，俘不干盟，兵不偪好，于神为不祥，于德为愆义，于人为失礼，君必不然”，齐侯闻之，遽辟之；将盟，齐人加于载书曰“齐师出竟而不以甲车百乘从我者，有如此盟”，孔子使兹无还揖对曰“而不反我汶阳之田，吾以共命者亦如之”，齐侯将享公，孔子谓梁丘据曰“事既成矣，而又享之，是勤执事也，享所以昭德也，不昭不如其已也”，乃不果享，齐人来归郓、讙、龟阴之田；君召使摈，色勃如也，足躩如也，揖所与立，左右手，衣前后襜如也，趋进翼如也，宾退必复命曰“宾不顾矣”，是岁好会成，孔子聘于齐，执圭鞠躬如也，如不胜，上如揖，下如授，勃如战色，足缩缩如有循，享礼有容色，私觌愉愉如也，既聘返鲁；五十三岁齐晏子卒，孔子遣代吊，问人于他邦，再拜而送之，曰“晏平仲善与人交，久而敬之”，是岁孔子学《易》，孟懿子问孝，子曰“无违”，樊迟御，子告之曰“孟孙问孝于我，我对曰无违”，樊迟曰“何谓也”，子曰“生事之以礼，死葬之以礼，祭之以礼”；五十四岁行乎季孙，三月不违，于是言于定公曰“臣闻家无藏甲，大夫无百雉之城，古之制也，今三家过制，请损之”，使仲由为季氏宰，将堕三都，于是叔孙氏堕郈，季氏将堕费，公山不狃、叔孙辄帅费人以袭鲁，公与三子入与季氏之宫，登武子之台，费人攻之弗克，入及公侧，孔子命申句须、乐颀下伐之，费人北，国人追之，败诸姑蔑，不狃、辄奔齐，遂堕费；将堕成，公敛处父谓孟孙“堕成，齐人必至于北门，且成，孟氏之保障也，无成是无孟氏也，子伪不知，我将不堕”，公围成弗克；孔子荐闵子为上卿，不用；齐犁鉏计沮孔子曰“邻国有圣人，己国之忧也”，归鲁女乐，桓子受之，三日不听政，郊又不致膰俎于大夫，孔子不税冕而行，为雉噫之歌曰“山梁雌雉，时哉时哉，色斯举矣，翔而后集”，子路共之，三嗅而作；于是太师挚适齐，亚饭干适楚，三饭缭适蔡，四饭缺适秦，鼓方叔入于河，播鼗武入于汉，少师阳、击磬襄入于海，是岁叔仲会生；五十五岁失鲁司寇，将之荆，先之以子夏，又申之以冉有，不果行，于是适卫，冉有仆，曰“庶矣哉”，冉有曰“既庶矣，又何加焉”，曰“富之”，曰“既富矣，又何加焉”，曰“教之”；至仪，仪封人请见，曰“君子之至于斯也，吾未尝不得见也”，从者见之，出曰“二三子何患于丧乎，天下之无道也久矣，天将以夫子为木铎”；卫灵公闻孔子至，喜而郊迎，孔子至卫，主于子路妻兄颜浊邹家，灵公问孔子居鲁得禄几何，对曰“奉粟六万”，卫人亦致粟六万；弥子之妻与子路之妻兄弟也，弥子谓子路曰“孔子主我，卫卿可得也”，子路以告，孔子曰“有命”，竟不主弥子；居顷之，或谮孔子于卫灵公，灵公使公孙余假一出一入，孔子恐获罪焉；是时卫仲叔圉治宾客，祝鮀治宗庙，王孙贾治军旅，王孙贾问曰“与其媚于奥，宁媚于灶，何谓也”，子曰“不然，获罪于天，无所祷也”；居十月，去卫适曹，至宋；五十六岁自宋适陈，过匡，阳虎尝暴于匡，孔子状类阳虎，匡人拘焉五日，弟子惧，子路怒，奋戟将与战，孔子止之，使子路弹琴而歌，孔子和之曰“文王既没，文不在兹乎，天之将丧斯文也，后死者不得与于斯文也，天之未丧斯文也，匡人其如予何”，曲三终，匡人解甲而去；颜渊后，子曰“吾以女为死矣”，曰“子在，回何敢死”；是时孔子使从者为宁武子臣于卫，然后得去，他日曰“宁武子邦有道则知，邦无道则愚，其知可及也，其愚不可及也”；五十七岁自匡过蒲，月余反卫，主蘧伯玉家，时公叔文子为大令尹，治严而家富，孔子问于公明贾曰“信乎夫子不言不笑不取乎”，公明贾对曰“以告者过也，夫子时然后言，人不厌其言；乐然后笑，人不厌其笑；义然后取，人不厌其取”，子曰“其然，岂其然乎”；公叔文子之臣大夫僎与文子同升诸公，子闻之曰“可以为文矣”；子谓卫公子荆善居室，始有曰“苟合矣”，少有曰“苟完矣”，富有曰“苟美矣”；卫灵公夫人南子，宋女也，有淫行，逐世子蒯聩出奔宋，使人求见孔子，孔子辞谢，不得已而见之，子路不说，夫子矢之曰“予所否者，天厌之，天厌之”；邦君之妻，君称之曰夫人，夫人自称曰小童，邦人称之曰君夫人，称诸异邦曰寡小君，异邦人称之亦曰君夫人；居卫月余，灵公与南子同车，宦者雍渠参乘出，使孔子为次乘，招摇市过之，孔子曰“吾未见好德如好色者也”，于是丑之，去卫过曹。本次前20页所见至孔子五十七岁在卫、去卫过曹部分。全书以年系事，将《论语》章句与《春秋》三传、《礼记》《史记》等所载孔子言行、弟子生卒及春秋大事相互印证，既是一部孔子编年传记，也是元代《论语》年谱体著述的代表。本次仅见前20页，后续内容待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