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康纪闻

《靖康纪闻》为南宋丁特起所撰记述靖康之变始末的杂史著作，本次所见为穴砚斋钞本前20页。卷首藏书题记述“甲寅九月关都门海王邨市得此钞本八巨册，凡二十一种，皆史部书也，钞手雅整可爱，版式虽不一律，多署穴砚斋”，并记后析为廿一等事，可见此本原为穴砚斋所钞史部丛书之一，后经藏书家拆订别行。卷首《靖康纪闻》引以编年体式概述全书大要：宣和元年甲申春正月五日金人举兵犯塞，二月十一日退师；秋九月陷太原，冬十月陷真定，纵掠濬州等郡县；十一月二十五日金兵再犯都城，闰十一月二十五日陷京师；明年春正月十日退军，帝出张，二月六日废帝，九日邀太上皇帝、皇后、太子、诸王、公主、嫔妃等郊外，三月七日改伪楚立张邦昌僭号，夏四月一日退师，拥二帝北去，四日邦昌伪赦，九日联命元祐皇太后，廿一日元祐皇太后书临，改邦昌后避位，叔伪赦，五月一日皇弟康王即位，十四日改元建炎，大赦天下。引文又述作者“时起自冬退还，适在京师，初进柱上营为西枢门下客，颇得其事”，并与同会讲问尤详，故对“帝之播迁、王室之倾震、大臣之谋国、金戈之强盛”及“不可辱者”等事，皆欲“明日以书之”，以激忠臣义士之心、正乱臣贼子之罪。正文所见为靖康元年十一月初五日起事：初五日，金人索金王船及上寝靡事，朝廷送之；中途过王云，复同蓬云监欲割三镇地，见金人已破河东垣县；十四日河阳告急，朝廷召文武官集议，众议割三镇之利害，主割者与主不割者各持一说，朝廷意从与者议，遂割三镇，罢何事中书侍郎领开封府事；十五日诏免京城公私房钱，命劝书极抗礼为清野使；十六日金后玉马等十三人到关谋割地，其辞颇不屈，仍欲大臣亲谕河东河北之民交割地界；十七日道路传闻金人海骑已渡河，执政诸公未深信，皆云自秋末佥书李回已将兵防河；十九日开封府揭榜云前日北兵来系折尹质者兵已招安，城外居民各仰归业，又移云清野指挥更不能行；太学生丁特起上书力辨，谓边报每急、事未可知，坚壁清野在今日正不可缓，不应辄罢，仍乞以在城兵屯城外以待敌，并守御八策，书下枢密院，大臣阻难不行；二十日刘词远探驰还，云兵次陈桥为金人掩杀，伤者几七百人，大臣始仓皇而计无从出；是日增置都大提举京城四壁守禁使，以孙傅、张叔夜领之；二十三日命保甲军人百姓僧道穿上城守御，置四壁强历退举官、都统制官等；二十五日殿前司以京城诸营兵万人分屯五军以备四壁策应；二十六日金元帅国相来自河东、副元帅太子来自河北，幅辏阙下，朝廷增遣所募忠义及百姓等诣城守御甚严；二十七日诸城搜京众细作，往往及无辜，已而群聚极杀太尉辛广宗及使臣等，捕为首者五人腰斩；又诏内官不许工成传宣者以普旗号；金人十万众，其间多掠两河之民充数，复虐道京之民运石代木造攻城之具；郭京于殿前得传文政、于章渠得杨惠广，自云有妙术，掷豆为兵且能隐形，庙朝诸公以为神人，令其招兵、任将佐，其弊不可胜言；二十八日南道总管张叔夜勤王之师三万人到关，屯玉津园；闰十一月一日上幸南壁抚劳将士，张叔夜领兵起居于南薰门外，军容整肃；二日上幸西壁，金人攻善利门告急；三日上幸北壁，金人攻通津门甚急，姚友仲遣前军将副队应战；四日至六日金人攻通津、宣化门甚急，大臣亲往督视，犹未有用兵，太学生丁特起上书论列，谓金人“有三可灭之理而兵有五不可缓之说”，书奏不报；金人以磨石为砲，攻城益急，姚友仲于三门两扬子城别置两门，去马而三十步许砌以砖石，中间开小门如城门法，四围复置乳墙，以藏自扬子城门出入，不日而成；九日金人攻善利、通津门甚急，又于领新桥河忧桥取道，姚友仲还征兵下临，分布床子弩、九牛弩，大下砲坐，又于城下绞缚虚棚，人立如山，箭下如雨，金人不能寸进，乃弃桥，益造天梯、偏桥、撞车、洞子之类攻城之具；十日诏展公私房钱，纵市井赌博以苏小民；又有司文政上书，奉圣旨处斩，士论以为疑，已而免解进士费文端奏劄称文政所言虽无理，不应夺市，乞以文政上书揭示，使中外知文政被诛之罪；十二日、十三日大雪，士卒暴露，诏朕不自安，再幸四壁犒劳将士，连日冒雪驰马，戊服露卧，抚慰如初；十六日至十八日金人攻诸门益急，但使命往来，士庶莫测其故，太学生丁特起上书言“用无谱和之计，决无淹延，来断养成大患”，奏不报；统制官姚友仲奏凡谓金人攻急甚，兵既不用，乞遣使谋和為便，亦不报；先是金人初引阙，姚友仲与诸将议击之，幸其远来，阵列未成，若选精兵六万出四门分布东势而击，出其不意，攻其无备，众之溃乱有可破之理；过此日复一日，其势益盛，援兵不至，士气沮长，虽悔无及；时唐恪正主和议，恪不之信，迨其攻城既老，罢相唐恪而相何栗，而友仲乃有讲和之请，复不加省；恪主和议而未尝决，栗主用兵而未尝用，友仲特起之奏俱不得行，“要知恪谬而无断误国于前，栗则而寡谋误国于后”；十九日枢密曹辅、左丞冯澥出使塞中，莫测其故，是日善利、通津、宣化等门金人砲座数百，砲邻如雨，人不可存，中砲死者日不下数十；二十日金人渡陈桥，俯宣化门，欲涉河之南，有黑誑子三人已登城，都统制王云同姚友仲率骁骑使臣数十及兵士百余人下城与金人战，杀略数人，金人乃退桥之北，入鸾车洞子中；俄顷宰相何栗巡至城上，黑誑子复如前发岸，城上矢石如雨，金人略不惆怅；城之西有坂城，丁寒者兵约六七百人，见金人到，欲与交锋，望风退走，金人引众退，遂厉声城上大呼曰“後而应而众已尽散，势不可回”，隔岸矢石如雨，中悔者数百，自辽隔马坑而死者近百人，金人辄入矣；二十一日前三日统制官范琼发兵千人自宣化门抵城出战，士气甚锐，迫逐金人几欲弃橐而北，士卒奋功辄率竟顶河，未及北岸十余步间，河水隔裂，士卒惊乱，而金人处迫岸交手迎献，陷河而没者五百余人，自是士气益折；二十四日彼势益砚，火拂祸桥到城下如麟次，纯宣化门敌楼三门发入砲如雨，箭不计其数，其攻甚力，护龙河悉填满，营车领众直抵通津门、宣化门，三门下无数步许力攻二城，其势甚锐；二十五日大雪，木明向壁有气若挡青山，城上有亦气挡直千里，其气如血，黎明不消，金人乘气色攻通津、宣化二门，郭京伯正六甲七千七百七十七人大开宣化门出，彻城中士庶近头金踵千门立候大提者数千人，辄行房观鼓谦以助勇者又数千人，俄顷云前军已夺大寒，立大谋于金寡矣，又云复夺马千匹矣；时令云除守楼使臣军兵外，余人并不许上，盖京六甲止法能隐形，若城工人众，恐为金兵视望；言愤在耳，金兵分布两翼而进，卫京前军一扫殆皆近险，护龙河积尸不可胜数，复自云梯、编桥并攻工城，迁守御官军班直罗排布如云，无一用命死战，皆下城遁避，字乐官吏相继奔走，金遂发火攻龙楼，金人相晓而上，捣诳帜，众悉潜散，百姓大呼“金兵已上城也”，自宣化门金兵三百余人分作东西两队，谁鼓引众，弓矢射逐，已次地分守御官兵拥窄不能杀放，退师遮递崩滑下城，城外钞驾子作阵鼓举而行，与城上金人相为形势，士卒下城敛戈散地，四壁数十万众弃城而下，独比殿宇乐如鼓摆，客孙傅躬睹宣谕士卒下城守四壁，驾至次日方下城，居民皆惊扰号呼奔走，军士笔豪乱切，杀卧道上者如麻，柱杀太尉姚友仲、将士使臣宦官战殁者不可胜计，临临诸金人纵火烧诸门及新城襄居民屋宅，土公大第劫掠杀庐，大光直天，遭旦不城，百姓哭声震动天地，令人未尝下城杀掠者皆溃散军兵，毕自早至夜，旧城诸门老闻新城襄四壁居民被害者无多，龙造宫、宁德宫诸王帝姬后妃皆渚入大门，上仓皇召大臣亲王至者惟济王谢虎家，上居玉虎家人小阁中，计试选使军，中传闻上有竟极谨贺，见全潜生灵之意。以下又记城破后百姓赴宣德门请甲、上御宣德门谕军民、士庶号恸、金人遣李若水入城、宰相亲王出郊、金人索金帛牛酒、二帝出郊、与二酋相见等事。全书以亲历见闻与朝野传闻为依据，逐日记载靖康元年十一月至二年五月间金人围城、朝廷和战争议、守城得失、城破及二帝北迁等事，对研究靖康之变、北宋末政治军事及宋金关系具有重要史料价值。本次所见为穴砚斋钞本，前20页已见城破前后大段纪事，后续内容待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