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康孤臣泣血录

《靖康孤臣泣血录》为宋代太学生丁特起所撰的一部记靖康之变的编年体杂史，本次所见为明万历三十四年长洲张豫诚刊本前20页。卷首有《孤臣泣血录叙》，序末署“万历丙午岁中秋日”，序文从“自古谭应敌者不越战与和，要必能战者始能和”立论，追述靖康时金人猖獗、破河东、陷滑州等县，朝廷之上“议战议和纷纭而莫决”，终至割三镇、二帝出郊、伪立张邦昌、拥驾北去；序中感叹当时大臣无“真心为国担荷乾坤之人”，使忠臣义士“痛心扼腕莫可谁何”，并推重太学生丁特起“数上书言战和事不报，目击悲愤，缉为《孤臣泣血录》”，以为其书“虽无捄于一时，欲垂戒万世，意深远矣”。正文题“宋太学生丁特起述”，开篇自述本书所记为“靖康二年中事”，并追溯靖康元年春正月金人拥兵犯都城、一月退师，秋九月陷太原，冬十月陷真定，继陷滑州等郡县，十一月五日拥兵再犯都城，闰月二十五日陷京师；明年春正月十日邀皇帝车驾出郊，二月六日废（抄本有脱文），九日邀太上皇帝暨皇后、太子、诸王妃嫔等出郊，三月改伪楚立张邦昌僭号，夏四月一日退师拥二帝北去，四日邦昌伪赦，九日册命皇后，十一日元祐皇后垂帘听政，邦昌避位，收伪赦，五月一日迎请康王即位于南京，改元建炎，大赦天下。丁特起又自述其“自春徂冬羁在京师”，初为西枢门下客，颇得其事，继游贤关与同舍郎讲闲，尤为详悉；“痛圣主之播迁，闵王室之颠覆，咎大臣之误国，伤夷狄之盛强”，惧天下后世“或多避忌，无以激忠臣义士之心，无以正乱臣贼子之罪，无以为人君任人治天下御戎之戒”，故“列而书之”，其褒贬“直指其实”，皆“一时之公议”，非徇私臆说，并盟于天、质于地、告于太祖太宗之灵。正文前20页按日纪事，起靖康元年十一月初五日，记枢密院冯辩归自河东，具言金人索金玉辂及称号等，朝廷从之；辩再行遇王云同还，云金人坚欲割三镇地。是时金人已破河东襄垣县以侵滑州，告急者踵至，朝廷降诏使人自为战。十四日河阳告急，诏文武百官于崇政殿聚议，御批问三镇与不与利害，令百官各给纸札亲书利害；许割三镇者甚多，范宗尹为首；称不可与者才三十人，何与为首。言与者谓三镇朝廷既尝许之，今不与则中国失信于夷狄，不若姑且与之；言不与者谓国家更三镇始得河东，陵寝在焉，河北为天下四支，四支苟去，人民贡赋乃其末耳，况天下者太祖太宗之天下，非敬瑭之天下。朝廷竟从与者说，遂割三镇，寻罢何与中书侍郎，以资领开封府事；是日复下哀痛之诏，俾河东、河北、京畿等路并行清野，士民读诏莫不感恸。十五日诏免京城公私房缗，命尚书梅执礼为请盟使。十六日金使王芮等十三人到阙议割地，其辞颇不屈，仍欲大臣亲谕东北之人交割地界，朝廷许之，边报益急。十七日道路传闻金人游骑已渡河，执政诸公似未深信，皆云自冬末佥枢李四已将兵防河；然边益急，殿前司乃遣使马纲作斥候，已而召募忠义团结使臣，将以备守御，是日戒严。十八日既戒严，内外惊扰，近城居民迁徙不绝于道，军人保甲乘时作乱，劫掠财货，焚烧屋庐，得城东巡检魏清捕杀三百余级稍定；朝廷指挥城外搬入居民听就寺观居止。十九日开封揭示云前日北来兵系折彦质溃散人，已招安讫，所有请盟指挥并不施行，城外居民各令归业；太学生丁特起上书力辨，以为边报每急，事未可知，坚壁请盟在今日正不可缓，不应辄罢，书下枢密院，大臣沮难竟不行。是夜二更马纲报贼已渡河，朝廷犹未知信，再遣使刘词将步骑三百出封丘门远探。二十日刘词远探星驰而还，云兵次陈桥，为贼兵掩击杀伤者百余人，余众仅脱，朝廷始仓皇而计无所出；是日置都大提举守御使司，以枢密聂昌领之。二十一日诏罢诸司庶务，专以应办军期为急，始遣使交割河东、河北地界，以通和国信使为名，知枢密院聂昌使河东，门下侍郎耿南仲使河北。二十二日聂昌、耿南仲偕金使王芮等出国门。二十三日命保甲、百姓、军人、僧道等上城守御，贼势益急，执政直宿，令听聚议，亲巡视诸城，又置四壁提举弹压官各一员、统制官各一员，提举官东壁尚书王时雍、南壁舍人李擢、西壁侍郎邵博、北壁给事中安符，东壁统制官孙康宗、南壁何特、西壁张撝、北壁刘衍，其余逐门弹压统制者不可殚纪；又命刘延庆提举四壁，刘韐副之。二十四日王琼、郑建雄将勤王之师八千到阙，驻劄城内。二十五日殿前司以京城诸营军兵一万人分屯五军，以备四壁策应，前军屯顺天门，左军屯五岳观，右军屯上清宫，后军屯封丘门，前左中三军姚友仲统之，右后三军辛永宗统之；是时范琼、张先、裴渊、汪长源辈各统兵在城，无一屯驻城外。逮晚遽传兵已满四壁，仍降黄榜告谕士庶云金人游骑已及郊畿，士庶读之莫不惊惶。二十六日传闻国相元帅来自河东，太子副元帅来自河北，辐凑阙下；朝廷增遣所募忠义迨百姓等，诸城守御甚备。二十七日诸城搜索奸细，豪猾夤缘搔动，往往间及无辜，已而聚众捶杀太尉辛永宗及使臣等，四壁大扰，迨晚捕为首者五人腰斩东壁；诏罢百姓不许上城守御，散行召募忠义敢勇之士，旗帜满城，投召募者多井市游手人耳；复捕奸细三人于保合店，僉级号令。继闻金人欲捕内官，诏内官不许上城，传宣者以黄旗号焉。金人约十万人众，其间多掠吾两河之民，复虏近京之民运石伐木造攻城之具，报役者甚众；太子劄寨于刘家寺，国相劄寨于南郊坛，四壁诸城皆临河劄小寨，围闭周密，旗帜人物公然往来郊野间自在。朝廷召募益急，罢相唐恪，以何桌代，孙傅知枢密院，曹辅签书，何桌提领召募奇兵，孙傅提领召募忠义；已而得郭京于殿虎，得傅临政于草泽，得杨僧于释子，自云操六壬妙术，掷豆为兵，且能隐形，廊庙诸公以为神人，一京翕然共倚为重；傅临政云挟术膂力人也，自是密除擢不问能否，征贱自布衣而为统制，由伎术而掌机谋，令商贾仾将佐甚众，其弊殆有不可胜言者，例皆领兵往来城市，真类儿戏，有识之士颇牧如也；民情恟恟，构造传播之事非一，军兵辈复乘间搔乱，朝廷患之，散榜立赏缉捕甚紧，斩首号令者相继稍急。金人土木之工日夜不辍，是日诸门已缚砲架造鹅车。二十八日南道总管张叔夜将勤王之师三万到阙，长子将前军，次子将后军，自将中军，屯驻于玉津园。二十九日上幸东壁抚劳将士，军兵增秩赐帛有差。闰十一月一日上幸南壁抚劳将士如前；叔夜领兵起居于南薰门下，军容整肃，上喜之，即城楼命解右仆射何桌金带笏头者以赐之；而上幸宣化门，徒步登杨子城，亲觇贼寨虚实，仪卫悉屏，唯内侍数人从，偶雪作泥滑，身被铁铠，步履如飞，然天颜忧动，愁悴瘠；是日奇兵作乱，殴统制官王健，杀使臣十余人，内前大扰，殿前太尉王宗楚引兵戮杀集魁方定。先是王健创奇兵，何与领之，有识者以为笑，盖自古兵法奇正皆临机料敌，未闻预以奇兵自名也，况未尝出奇，自辄变乱，大抵今日所谓奇兵者类如此。初二日上幸西壁抚劳士卒如前，贼攻善利门益急，姚友仲选五军中神臂弓硬弩手一千五百人策应。初三日上幸北壁抚劳士卒如前，上凡四日巡幸，每巡壁不进御膳，命取士卒食之，令后复进膳饷士卒，人皆感激流涕；上凡四日巡幸，自初巡壁雨雪交作，四日未止，皇后亲用内府币帛与宫嫔作绵拥项及衣被等分赐将士各一，自统制而下赐各有差；是日贼攻通津门甚急，姚友仲领前军将副部队一千人策应，军兵下城接战，伤甚众。初四、初五、初六日贼攻通津、宣化门甚急，朝廷睹贼势如此犹未有用兵意，太学生丁特起上书论列，以谓金人有三可灭之理，而用兵有五不可缓之说，书奏不报。金人到阙几旬，见朝廷未尝用兵，攻城日益急，而善利、通津、宣化门为尤急，箭发如雨，城中壁如猬毛，又以大磨石为砲，间至城上楼橹摧毁。姚友仲于三门两杨子城别置两圆门，走马面三十步许，砌以甎石，中开小圆门如城门法，四围复置乳墙迎敌，人自圆门出入，不日而成，所赖以固。先是术者言京城状如卧牛，贼至必击首，通津门其首也，宣化门其项也，通津在善利、宣化门之两间，此三门者贼必攻之，浚果如其言，大臣预知而不问。初七日殿前太尉王宗楚领牙兵一千人下城与贼接战，统制高师旦死之；是日姚友仲正策应南阳子城，躬率将校督战，凡数合，贼势少沮，复造砲架攻城之具，土木之工益不辍。初八日朝廷为防计，上幸封丘门城外按砲，赐赉不赀，砲架砲石迄今尽在城外，莫知其数；贼攻善利、通津、宣化三门，不数日城下立砲殆数百，乃尽得前日所按者以为资也。初九日贼攻善利、通津、宣化三门甚急，复于护龙河叠桥取道，姚友仲选锐士下临，布床子弩、九牛弩、大小砲座，又于城上缚虚棚，人立如山，箭下如雨，贼桥迨晚不能寸进；乃乘桥益造火梯、云梯、偏桥、种竿、鹅车、洞子之类，皆攻戍之具。其叠桥法，先用木牌浮水面，次用薪以席，次土增，次复如初，矢石俱不能入；火梯、云梯、偏桥皆与城楼橹齐，云梯、偏桥可以倚城而上，皆用车轴推行；洞子可以治道，可以攻城，其状如峻壁，上锐下阔，人往来其间，节次续之，殆有长数十丈者，以固百木交牙，上用生牛皮铁裹，内用湿毡，中如大廪，矢石火皆不能入；战则要安砲并推梯桥之类，攻城则要取土透城，其机巧迨有未易数者。初十日诏展放公私房缗及纵市井赌博以苏小民；内前有斩首号令榜云司文政伏阙上书极无理，圣旨取斩，士论初以为疑，而有免解进士费友端奏劄称文政上书若止无理，不应弃市，虽草茅一介不足惜，而士之去就往往视此，恐塞天下言路，乞以文政所上书揭示，使中外晓然知文政所诛之罪；迨晚开封府奏曰备及端奏劄，榜云教坊乐人司文政伏阙上书，扶持君父，助贼害国，士论始帖然。十一日、十二日、十三日大雪，有诏曰雪意等。以上为本次前20页所见主要内容，后续纪事及黄丕烈校跋、止适斋主人题识等尚待补页。本次仅见前20页，后续内容待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