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口耆旧传

《京口耆旧传》为南宋末年丹阳人所撰京口名贤传记，不著撰人，本次所见为朱丝栏传钞四库全书本前20页。卷首四库提要详考作者、内容、体例与价值，称明杨士奇《文渊阁书目》、焦竑《国史经籍志》皆载其名而不云谁作；据书中苏庠传末“予家世丹阳，先人知其状为详，又从其孙嘉借家传”，定作者为丹阳人，又因苏庠卒于绍兴十七年而作者得交其孙，定其为南宋末年人。提要称其书“采京口名贤事迹，各为之传，始于宋初，迄于端平、嘉熙间”，其中忠烈如陈东，经济如张慤、张缜、汤东野、刘公彦，风节如王存、王遂、蒋猷、刘宰，文学如沈括、洪兴祖，书画如米芾父子，“虽皆著在史传，而轶闻逸事则较史为详”。提要又举汤东野传与《宋史·张浚传》所载互异，证以刘宰《漫塘集·汤侍郎勤王录跋》与此书合，可订《宋史》记录之误；《漫塘集》称陈东于钦宗时凡六上书、高宗时凡四上书，而《宋史·陈东传》仅云钦宗时五上书、高宗时三上书，证以此书可知《宋史》有据；王巩《甲申杂记》谓陈亢以熙宁八年生廓与度，证以此书廓中熙宁九年进士、度中元丰二年进士，可纠小说附会之谬。提要称其“体例全仿正史，每为一传，首尾赅贯，生卒必详”，与诸家杂说随笔记载不备端末者不同，“事实多可依据，于史学深为有裨”。又考《文渊阁书目》成是书不刊卷数，《经籍志》作四卷，今据《永乐大典》所载裒合成编，厘为九卷；并考宋史地理志京口凡丹徒、丹阳、延令、金坛四县，神宗熙宁五年改延令为镇并入丹阳，所存仅三县，而此书吴致尧传在宣和之季仍称延令人，盖沿袭旧名偶然失改，今仍以三县分隶，庶从其实，诸书所载互有同异则附载各条之下以资考证。

正文卷一列刁衍、陈升之、陈汝奭、丰有孚、葛良嗣、焦千之、沈括等传。刁衍字元宾，丹徒人，祖礼遇乱自上蔡徙居宣城，父彦能仕江南因徙昇州，后从徐知谏于润州，乐其风土，至李氏时为昭武军节度使，赐田京口，遂家焉。衍生平仕李煜，江南平归朝授太常寺太祝，太平兴国中知睦州桐庐县，上书谏用刑，请禁五代以来淫刑酷法，非律文所载者，巡检使臣所得盗贼亡卒并送本部法官讯鞫，无得擅加酷虐；又请定天下酒税额、修郡县城隍、条约牧宰、除两浙丁身钱、禁汴水流尸等五事；历知婺州、光州、庐州，真宗即位上疏请开谏诤之门、塞谗佞之口；预修《册府元龟》，卒年六十九。子湛，咸平三年进士，长于吏事，知宣城，迁大理寺丞，知潮州，封赠亡母自湛始；录囚活人，通判越州时境内大蝗，洁斋致祷，迅雷烈风蝗溺于江；知庐州，招辑施州洞酋田彦稠、彦晏，密疏请罢兵，与蛮歃血立誓，黔中遂安。孙约，字景纯，天圣八年进士，为诸王宫授，景祐中草表得南班之授，宝元中为馆阁校勘，庆历初同知太常礼院、集贤校理，坐苏舜钦进奏院祠神饮酒事出通判海州，奉亲以行，作戏彩亭；皇祐中权吏部南曹，寻为开封府推官；至和中议温成皇后厚葬为非，出提点京西刑狱；同修起居注，嘉祐初还朝判度支院，假太常少卿直史馆使虏，归途戏用契丹疋裂貔貍等为诗；出为两浙运使，判三司盐铁院，提点梓州路刑狱，再判盐铁院，还户部；治平中知扬州，移宣州；熙宁初判太常寺，议讲读官当赐坐；性殷勤笃至，急人之急甚于己私，四十年周旋馆学，天下士称之曰刁学士，范仲淹、欧阳修、司马光、王安石、王存、苏轼皆爱敬之；告老而归，王存以诗送，苏轼哭以诗，王安石祭以文；家世簪缨，所居有园池之胜，葺园曰藏春坞，西临流为屋曰逸老堂，又西有山阜植松曰万松冈，藏春坞之名闻天下，年八十余，元丰五、六年间卒。陈升之本建人，国史有传，墓在县之五州山，二子阅、闳。陈汝奭字公武，丹徒人，自泉之晋江来居，用诂恩补太社斋郎，景祐中擢进士，为睦州遂安令，绳豪民杨氏以法，县以大治；知眉州眉山，治有能名，民歌之；摄通判嘉州，得郡守过即讽使自改，郡以大治；监益州交子务，通判郓州，选知秀州，求省松楸，得知邵武军，除知海州，岁饥不俟报发廪赈民，为监司所奏，汝奭亦上章请以身坐，朝廷嘉之置不问；性恬静，自熙宁初官已至太常少卿，不求迁者十五年，除丧乞分司西京，遂告老，时年六十五，居门日以饮酒赋诗为乐，凡十四年乃卒；戒子及孙以清白忠恕。子龙辅，嘉祐二年进士，为济州司法、衢州常山令，集古今忠臣孝子修身治人可为法者总三十卷，号《传家至宝》以遗子孙；孙孝友、孝恭、孝威皆擢进士第。柳浣，丹徒人，庆历六年进士，为陕西司理参军，以政绩闻，特改大理寺丞。丰有孚字宝臣，弟有章字汉臣，丹徒人，兄弟相勉以学；有孚以学究出身，历知处州青田、温州乐清、江宁府溧阳县，终虞部员外；有章皇祐元年进士，终驾部郎中；有孚孙渐，绍兴十五年进士，渊绍兴八年进士。葛良嗣字兴祖，丹徒人，王安石为撰墓志，称其先家处之丽水，父源徙居明州之鄞，死葬丹徒，故为丹徒人；博知多能，数举进士，皇祐五年进士，终许州长社县主簿，王安石作挽诗。焦千之字伯强，丹徒人，严毅方正，欧阳修敬待之，常馆修家；试不利，修以书劳勉，勉以孟子不动心之勇、弃去科场文字专意经术；赵概守郓，修以书荐之；吕公著通判颍州，请于修延之教子，公著去颍复携以归，修以诗送之；公著之子希哲方十余岁，承父母之训肃敬天成，千之不少假借，小有过差即端坐召以相对，终日竟夕不与之语，希哲恐惧畏服，后德成行立为世耆儒，家传推本以为由千之化导之笃；嘉祐六年诸路举行义之士赴京师，馆太学，试舍人院，赐出身者七人，徐州颜复为首，千之次之，为国子监直讲；熙宁初为考官，擢居上等，直讲苏液以白执政，千之与同列五人俱罢，以殿中丞为乐清令，欧阳修以书勉之；八年知无锡县，是岁大旱，运河涸，用单锷言车梁溪水灌运河，五日而通流，舟楫无滞。沈括字存中，杭人，居丹徒，国史有传；壮年尝梦至一处，登一小山，花如覆锦，乔木蔽其上，山之下有水澄澈，梦中乐之，将谋居焉，自尔岁尝梦至其处；后十余年有道人言京口山川之胜，且云郡人有地求售，括以钱三万缗得之，十余年道京口至所买之地，恍然乃梦中所游，因号梦溪，遂奠居焉；括博学善文，于天文、方志、律历、音乐、医药、卜算无所不通，皆有论著，居八年卒，归葬故里，子孙有家京口而梦溪他属久矣。

卷二列米黻、虞申、曾布、俞康直、王汉之、许旸、孙姜、都絜、杨樗年、张扶、吴交如、霍箎、田晓、姜谦光、刘伟等传。米黻字元章，自言黻即芾也，故又作芾，太原人，其父尝家襄阳，未几迁丹徒，故国史书曰吴人；其先以武干显，母阎氏与宣仁后有藩邸之旧，以恩入仕；芾生而颖秀，六岁日读律诗百首，过目即成诵，刻意文词，不剽袭前人语，经奇蹈险要必己出，以崖绝魁磊为工；作字遒劲，晚更沉着，杂有晋唐风流；画山水人物自成一家，尺缣寸纸人以为玩，尤工临摹，至能乱真，精于鉴裁，一经品题价增数倍；所与游皆一时名士。元丰初以诗编贽见王安石，安石摘句书之便面，苏轼尤爱重之；补秘书省校书郎，为含光尉，知雍丘县、涟水军使、发运司勾当公事，入为太常博士，出知常州不赴，奉祠除知无为军，召入为书画学博士，擢礼部员外郎，以言者罢知淮阳军，弥年疡生其首，卒年五十七，葬黄鹤山，诏赙其家百缣仍官其子；平居超然若不事事，至官则率职不苟，家故饶财，既仕悉以分族人；所至喜登览山川，择其胜处立宇制名，来者莫能废；过润爱其江山，遂定居焉，作宝晋斋，聚法书名画其中；北固既火，结庵城东，号海岳，日吟哦其间，为京口佳绝之观；风神萧散，趣尚高洁，雅不欲与人同，故冠服效唐人，所居辄置水其旁，数颒以自洁，眉宇轩然，进趋襜如，音吐鸿畅，望之皆知其為米元章。子友仁，字元晖，文词书画深得家法，黄鲁直赠以诗，首句“我有元晖古印章”，因命以为字；陆沉州县数十年，绍兴中高宗留意翰墨，尤喜芾书，以芾平生篆隶真行草书分为十卷刻石禁中，会有荐友仁者，浸被简知，擢权工部侍郎、敷文阁待制卒。虞申字行之，以下传文未完。本书以传记体保存京口一地名贤事迹，上起宋初，下迄端平、嘉熙，兼载轶闻逸事、生卒履历，并附考证异同，对研究宋代京口地方史、人物史及四库本流传具有较高价值。本次仅见前20页，后续内容待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