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国南迁总略

《金国南迁总略》是旧题金张师颜所撰记载金朝中后期史事的笔记文献，本次OCR为清袁氏贞节堂钞本前20页。卷端题“金國南邊總畧”（OCR字形，或即“南迁总略”之讹），次行署“通直郎秘书省著作郎骑都尉赐绯张师颜录”，各页版心或见“貞節堂袁氏鈔”字样，可知此本为清袁氏贞节堂钞本。全书以纪事本末与编年相结合的方式，记金世宗大定至宣宗南迁前后之宫廷内争、皇位继承、宗室相残、蒙金战争及金室南迁等重大史事。OCR所见始于天统四年十一月诛宣武军节度使郑王允蹈及驸马都尉唐适蒲剌等事，并追溯海陵炀王完颜亮伐江南、兵民内外叛，世宗以贤为上国部众推立，长子允升为皇太子，次子允猷皆有勋劳，诸子皆封王。书中详记大定十七年世宗与太子诸王东苑赏牡丹，秦王允植赋诗，直学士吴与权赞美，太子不能平，完颜炜（兀术子）直前顿首，言国家起自漠北以勇力战争为业，近年多用辽宋遗臣以富贵文字坏土俗，文武分党相为水火。十九年六月秦王与官僚宴于南凉观，三鼓方散，秦王就寝后被害，侍女四人俱死，搜捕得张赌遂宁哥等，鞫问乃允猷使之，允猷微服出走，至会同宣言南宫子孙逆谋，发兵救国，后被追获诛死，允植追谥元悼太子。书中又详记世宗立储之争：左仆射知中书省字诰烈、知枢密窦耆年、同知中书省王昌宇等拜表请立太子，直学士吴与权与枢密院张克己言二庶人以悖逆诛，元悼乃圣意所属，当立其子；韩允中、郑遂良以元悼虽追谥未尝立，当立现存居长者；张克己引梁武不立太子统之子誉、舍孙而立其弟纲终致侯景之乱为说；赵妃自帘内厉声言“这孩子的父既已被人鱼肉，郎主不若更杀其子”，江渊探上宠赵妃必欲立其子，世宗沉吟不应，十一月丁丑中批立太孙。书中又记郑王允蹈性宽厚，其母避恩宠，中外无党，世宗每称其有局量；允蹈三子长大辨年十六明断果决，封遂宁郡王，迁爱王，居间尝说父乞外镇以自安。兴庆四年正月世宗晏驾，太孙登极，逾年改元天统，尊元悼太妃为太后，江渊为都内省都知，除拜生杀皆出其口。书中又记夏人入寇河东陕西，师屡败，渊不即闻，完颜炜上疏切谏，被除名为民徙代州；江渊与内侍江从一、李连从等结连，纳郑昭仪（后改姓号宸妃）于兴庆宫，上或视朝，三省黄案悉令处决；宸妃与江渊表里胶固，国政多纰，名器混滥，吏部尚书于济明奏旬日间斜封补官三百人乞追汰不报；大旱，山东及泽潞寇盗屯踞至万余人，枢密奏遣完颜高、完颜志同讨之，凡七万人，给钱七千，军装悉令自制，高遣谢世灵言军人怨詈恐不堪用，别遣张天翊往，江渊奏遣其弟江源监其军；田迈奏宦官监军为唐之弊政，不听；天翊战死，贼势遂张，溃兵聚于天井阔，潞守张宗臣急奏求援，上与宸妃连日宴饮，章奏不通。书中又记完颜高、完颜志同见人心危疑，密谋立郑王允蹈，妹夫唐适蒲剌兄蒲察为三卫领军，与志同约三人会于菩提寺，高泣谓察曰“国势如此，不若立郑王以安社稷”，察许之，往白允蹈亦许之，谋议益广，高之从兄为中山守，志同之弟志宁为济南守，各遗书令举兵以诛江渊为名，内侍俞三德素与渊异，密结为内应；后唐适家奴张阿多等告变，大兴尹萧宗裔审奏，上与宸妃、张婕妤皆醉卧未起，以水拭上目徐告其故，上骇然，夜遣李日曜、张飞龙、完颜黑铁分兵擒捕，命御史大夫张豳鞫之，皆伏诛。书中又记上遣内侍耶律康孙赍诏及赐龙茶金合往五国城召大辨，又以密诏令五国副都统军完颜天应图之，康孙至，天应持密诏入见垂泪曰“四大王已死，郎君当何如”，爱王曰“公欲见杀，吾亦无余”，天应答曰“我受大王父子厚恩，主上所为非人理，不可坐受诛戮”，爱王曰“惟公命”；翌日备严延康孙入，康孙知事泄哀泣求生，都典客骨孛兴劝酒，康孙垂泪饮之，急上马至驿而死；五年正月爱王据城叛，诸镇厌苦主上昏虐，闻爱王举事翕然从之，旬日之间集兵十万，上遣皇弟东安王瑜将河北兵五万、皇从弟武宁王瑶将燕兵五万往攻之，至桑乾川遇爱王将骨字兴与战，瑜军大败仅以身免；三月大起河东陕西兵十五万、上京路兵五万，命瑜、瑶与完颜进分兵进讨，约會五国城，爱王遣何大雅往聘北国，以其子雄为质，约破国兵之后军储金宝惟北国所取，北主许之；五月进等兵至五楼城，骨勃兴战败保五楼城，进至城下围守，爱王遣亲将木宝奴将兵至大泊出北狐口于两山之间筑城堡坚守，粮军至辄为所夺，进军乏食，时方暑，卒皆饥困；二十七日上遣完颜宗庆、萧三奴、李用虎往攻宝奴垒以通运道，内枢密王渐谓宗庆轻锐无谋必败，宗庆亦不欲行，乃独遣萧、李，三奴将至北狐口，天将明大雾四塞，遣兵三千伏北狐下，以粮车由东而上，鸣鼓张旗，运夫大呼，宝奴兵出战于狐原，胜负未决而伏兵起夺其城，植旗于上，宝奴兵见之惊溃，宝奴自杀；爱王知势急，召其妻兄耶律卿与子雄守城，自往北国求援，行至半天汉而大雅将兵至，爱王喜，以手指天，下马与北国大臣骨娄通稽首相見，奉献金宝十车，骨娄喜曰“待俺与破兵至五楼”，进等与战，北军秃体夺大槌以入，皆一以当百，国兵大败，遂至和龙津。书中又记上闻颇以为忧，太后亦劝上勤国事，江渊等曰“国兵虽败，死亡无多”，宸妃执酒劝上歌解愁曲，且曰“用兵小挫亦是常事”，外间人喜祸欲郎主有疾，上喜复纵酒，自是军事悉令妃裁决，妃见急切多屏不奏，若有小疾即便奏闻，及会宁临没、平冻破坏，上皆不知；一日谢世云、完颜世卿奏之，上始骇，顾问直秘文殿内侍李汝回，汝回曰“章奏在宸妃处，臣等何由得见”，上起入内，世卿叹曰“太宗向日携赵氏三千口来，今日乱国皆是其女孽，此天也”。书中又记赵太后寝疾，上入问起居，宸妃亦至，后曰“我有一心愿未了，宸妃能成我意乎？我家三四百口为炀王所杀，丛冢在和龙，我欲创一寺在和龙以追冥福，岁时祭享不敢费官钱，我殿中有钱七万可办，汝但说与郎主要记着，省得我死瞑目矣”；后崩，宸妃以其遗留钱分给中外亲戚及诸赵女之在京者，以手诏下和龙府起大明寺造九级浮屠，遣太后殿内侯衍监造，务极壮丽，更度僧三万人，施与祠牒，时民苦调发，闻有度僧之命远近奔赴，及五万人于大寺中分为八寺以处之，右谏议大夫刘苍璧疏谏不听。书中又记游兵屡败，爱王据和龙以北，凡国家始兴之地皆失，上亦以为忧，宸妃及亲御女多劝酒，尝乘小马命宫人携酒殽鼓乐遍游池馆，意之所悦辄留饮至夜；又信江渊等言拘收诸父昆弟有如仇雠，一日与鲁王琚曰“蹈叔父子如此效者必众，人多劝我莫与汝等说话”，琚泣奏曰“太祖起自龙翔有天下，忠献、忠烈及二太子皆兄弟也，兄弟不信尚谁信哉？周公诛管蔡封康叔，岂可以槩疑之”，由是允明以下皆佯为风颠。书中又记康和十二年四月汴京留守完颜重奏南宋兵陷泗州诸路皆进兵，上曰“南方亦尔，可谓吾国无人”，余崇义曰“近年不务勤俭，天灾流行，民劳国困，南兵亦且来间，来此不足虑，但恐秋冬间北兵复动，西夏窥陕西，四国皆警，此可忧耳”；十一月佥河南兵十七万以十万入荆襄、七万入淮，佥河北兵民十万戍居庸关及寒水大鸡川以防北兵，内骚动民聚为寇，是年南宋请和；北国兵扬言复动，余崇义辑希古曰“爱王事北国过厚，故北国兵为之尽力，今若不爱金帛子女，彼亦易动，得南宋物以为北用，此计之上者”，上曰“卿自图之”；十三年正月遣秘书少监虞奕世、鸿胪司宾事李固善使北国，北人受其金币独不肯背爱王，其大臣骨委斯摇首曰“我北天帝既与爱王有深约，不可负之，我不作二三说”，奕世竟不得要约以归；九月北兵大举深入，十月至斯波川驻十日以俟河冰合，和龙帅臣完颜太康亟集兵御之于东津，北兵长驱，爱王兵在后，太康令人椎薪伐柴焚于岸，刳木为舟中积炽炭，冰不能合，爱王兵及北兵乃分自君子津以进，十二月丁酉陷天都城，围和龙，太康兵溃，其子招在城中与同知章去疾极力守城，十七日遂陷大城，去疾退守子城，北兵拆城中民屋缚为层楼，用牛车挽桥梁石装炮，当之者皆粉碎，二十九日和龙陷，遂取东乐平三州；余崇义建言遣枢密官属闾丘好古载金宝姜女自山后出居嶝岭，逾天汉，涉东韩，白龙城使蒙国，蒙人喜甚，好古因说以出兵袭北国可大获；十四年三月蒙人攻北国北郡，败之于北丘，追袭至杨割城，北国惧，遣报令回师，四月七日北兵自平川回去，崇义驿报完颜章令出师袭逐至大容城，为北兵所败，大兴以北千里萧条；五月五日上大宴西凉观，鄂王赞曰“国兵屡败，两河盗起，北兵虽退，稍凉必来，岂乐饮时”，上大怒曰“我畏与公等相见，偏说恼人心事”，赞请退不许，且曰“王欲饮鸩耶”，侍郎李西华曰“赞是忧国，然言之非时，不足加罪”，上曰“卿等自为一党，共非我耶”，自是多以暑不视朝，与宸妃及诸内侍日夜俶宴，又诏大兴府、河南府择民间女年十三以上有姿色黠慧者各三百人进入，教酒令及效市歌，大兴尹完颜天穆奏天旱祈祷索女非敬天修德之事，翌日罢知耀州；时内外嗷嗷，政事俱废，上问出视朝时许便还内，与宸妃、李才人、穆昭仪并马游后苑，留宴俟月上鼓吹以归；会内侍张天贵谋广居第，强市牛刀儿所居，擅毁其墙，讼之大兴尹不能决，诉之御史台，御史大夫何贵穆袖状白上，上以问江渊，遂与天贵谋俟上与宸妃欢饮直前伏地言曰“刀儿欺臣为中官，多侵臣地，告郎主决之”，宸妃曰“此易事耳”，中批令大兴府别踏地付刀儿，所争地尽赐天贵，刀儿怒，与三卫将军有异谋；七夕上御青华楼饮酒，侍卫皆赐酒炙，刀儿与穆三奴、费贻同侑，萧与贵等结袴执戈直前弑主，杀宫人二十余人，宸妃以疾不侍宴得免，左内侍江日曜急报江源、张天贵等率三百余人战于桵下，久之侍卫兵至，刀儿自刎，卫兵因在内抢夺，嫔妃以下皆被侵扰；宸妃闻变报宰相大臣，夜三鼓百官排闼入宫，完颜章等环尸大哭，密议所立，右仆射几映、太尉李克己叩之，密迎磁王允明以入，翊晨颁遗诏立为皇太叔，谥上为章宗；七月八日磁王即皇帝位，王素有令名，中外相庆，余崇义独有忧色，谓聂希古曰“上立又是越次，诸王宁肯帖然”；召完颜天穆于耀州，有司奏牛刀儿之逆，宸妃实与知情，所以临宴称疾，赐宸妃死，江渊、张天贵等皆伏诛，妃死时年三十六，专国柄二十年，内侍多受其恩，及诛其党怨恨；十五日直芳华阁赵元德九痛之，携金帛往天兴宫礼醮以资冥福，翊日集诸党于宫内设斋，元德曰“吾辈旦夕死，不知谁为我作斋醮”，小黄门邓世卿曰“直阁莫如此说”，元德叱之曰“你识甚事”，密言于李知宋、裴渊等曰“先帝以诗酒之故废坏国政，外廷大臣归咎我等，主上亦甚切齿，不死何待”，密谋弑逆；上方在斋宫，内侍邓宝孙奏外有文字启门，烛忽灭，赵元德等直前弑上，欲召夔王立之，诘旦百官立班而阁门不启，中使传旨曰“上以食素久伤脾，内医方师愈胗视无状，遂至甚”，且放班，兀映怅然，克己、希古等诣东省请入问安不许，闻诛医者，兀映等欲突身入，中人阅遏不听其入，崇义蹑兀映足曰“事已变，此辈必有备，轻身入何益”，映遂召龙虎将军完颜章等同入问疾，至东承天门见一軿车，问是谁押车，中人曰“宫人也”，牵车者笑之，使人尾去，乃夔王也，映等大恸曰“大王不可入，上必有不测之变”，赵元德知事不济，遂赴芳华池死，兀映等穷治逆党，诛宦者五十余人；是晚于都堂议所立，张克己、李西华曰“立子以长，长均以嫡，嫡无则以次，濰王允文世宗第六子也，明练沉静，宜立之”，众悦；十八日濰王即皇帝位于大兴殿，谥磁王为昭宗而葬之，命翰林吴宗稷草诏，略曰“饬身以俭则民自康，御下以诚则民自感，声色惑蛊自昔所戒，晏安鸩毒何今不然，朕痛誓于深衷，祈哀于天下云云”，并遗手诏谕爱王云“泰和猜忌，兄弟失欢，骨肉至亲化为仇敌，诱引外兵倾危国本，计王之心亦复何忍，往事已矣，今宜改图，朕遭家多难，靖晦以处，忽诸父诸臣横见推逼，义不容辞，王是朕之侄，朕是王之叔，叔侄天性宁不坦然，今自和龙东北永为王之国，保以北朔，子孙世守，勿信间言，凭陵以逞，叔侄二人同形共气，设或交兵务行兼并，太祖太宗在天之灵亦不锡祜，昔梁誉与萧东为叔侄之仇，誉诱周兵以陷江陵，随亦失国而为人僇，此事宜鉴，三复余言”；爱王得诏亦泣，然为北国所制不能自由，每岁入侵，玉帛子女悉归北国，耗挠国计，伤残民物，于爱王无益也；八月爱王于其国即皇帝位，立宗庙，追谥其父郑王为明宗；十一月爱王殂，北国主立其子碓号三大王，遣其国骨娄斯颉戍其国，且约以进兵，碓以父丧辞，北国主怒，遣掌文字官颜飞来让，削其帝号，必令出兵，雄惧而从；十二月葬其父于冷山，谥曰桓王，遂入侵。天定元年庚午正月乙巳，完颜天穆佥将兵五万、上国兵五万战于北挟口，自辰至申，国兵已疲，北兵益生力，天穆率麾下在前殊死战，及暮胜负不决，收兵退，时天寒甚，北兵举火弥漫山泽，诘朝压境，人如垒山，矢石如雨，天穆以刀车冲之，随开复合，日晡皆饥渴，兵遂溃，天穆伤甚，左右欲载以马舆先奔，天穆不可曰“吾曾大父为开国功臣，吾为子孙而不能救国之大败，何面目见祖宗乎”，奋剑大呼，疮裂而卒，天穆即忠献王粘罕之孙也；三大王收其尸葬之而哭；北兵至桑乾川，完颜天宇闻其兄死怒甚，将兵御之于旧坪，望见北国大将以虎皮蒙马居中，直前以槊刺之，北兵四合，遂死于阵；蒲伏虎、乌轮大谟收众保天都山，兵不甚败，是以北兵虽杀二将不甚得利；二月己丑北兵退，既出境之三日，平州报蒲虎引兵至而北兵已退；三月丙辰又陷辽西末波城，又败六统军，杀二戍将；四月己巳自飞狐道回，河东岚代等州皆震；五月秘书监起居舍人韩伯宪上言“北人以能生啖人畜之肉为粮，饮腥血以止渴，战阵之间不患饥渴则战有余力，我兵与争饥渴交迫易至疲困，以此较之，野战非我所长，乞于幽燕以北及北兵经由之地凡控扼险要悉筑城垒，务令坚壮，一处被攻且合诸处兵更迭邀遮，不必与战，兼牛马羊骡骆驼并畜城内，彼无所掠则将乏食，必致狼狈”，遂遣使佥兵筑城，时连岁饥荒，耕猎并废，盗贼蜂起，辽西上国为北兵残陷，老弱妇女素不习劳，大兴府及上京路师守皆榜谕“虏兵入境，民皆不保，与其死于刀戈之惨，毋宁劳苦于筑城”，民始结为队伍以往，至八月末总筑古北口东西二城，而北兵游骑已駸駸来矣；十一月北兵分二道入，一自白檀，一自靡陂，奏至，集群臣议，皆请迁都以避，聂希古不可，徐王律明、究王天骥曰“北兵远来，而此间徒聚头坐议何益，诸君不见南宋宣和靖康间事乎，请自往御之”，翊日律明为东道统军监军，天骥为西道，天骥至军凿沟引白沟及白檀河水以自固，北军至水旁睥睨二日，风动雪飞，水厚五尺，北兵悉渡，国兵不能拒，北国将骨赞俟兵尽渡，乃以巨火熔冰撒垒屋竹木茅苇尽焚于坚冰之上，其众腾跃在岸，国兵大败，天骥仅以身免，夜入长泰城，会朝廷遣窦永固来援，天骥遣报令依山入城，且报庆州令坚守，北兵野无所掠，三大王竭国牛马不能继，且闻朝廷遣使说西夏以挠其国，欲进则天骥、永固兵坚守长泰以截其后，庆州兵以当其前，乃回师缚筏以济。二年辛未正月以北兵退赐赦，上自北兵深入蔬食徒跣焚香告天，至是百官入贺请复膳，凡十二表始许之；天骥见上请贬爵曰“不如是无以谢死亡之众”，不许，遣中使至战所收殓尸体设冥祭，寒食遣中使六人于北兵所经残掠地方设鱼肉酒炙招魂奠酹；丙申诏求言，四月策进士，圣问略曰“泰和荒怠，群才不收，兵革纷攘，文字亦息，遂令四方之士怀才抱德而不获伸，或陆沉于草野，或奔仕于外境，挺身寇盗甘与为谋，凡尔子大夫之至于庭皆忠义之良也”，是时进士凡一百三人皆升擢补官，有甘于沿边及临汉大定府会宁路就差使者皆优与职秩，并从右仆射聂希古建请也；是岁不稔，自四月至六月不雨，内出宝器图画文籍付杂卖务及广谕富民纳粟补官，时无富室少有应命，惟陕西差稔，河南高田种不入土，独齐鲁下田有收，其西夏北国米麦皆熟；九月北兵声言入侵，上忧之，枢密院韩忠言“北兵骤至亦由朝廷不小顺其意，遂怙忿逞克不已，昨自先朝曾遣虞奕世、李善固一行，续后不复修好，今若遣使以往，不从然后与角，天下皆知陛下不喜兵，此一策也”，聂希古、高耆年曰“如此可保北人否”，忠曰“臣亦安能保之，但今国力不支，天灾流行，财力俱乏，行此下策耳”；十月遣兵部尚书完颜大声往见北国将于阴山北，大声曰“三大王父子是叛臣逆于北国，何意与之援，今以北国有恩于其父子，自当让其立国，不必更与举兵”，北将地永斯坚曰“我受北天帝命，以宗锦海阳昌安之地见归我土，顺州以南立三大王，汝国保山东河南与南来为邻，我便不争”，大声无以对，越日拘大声于其军，遂入侵；十一月陷利州、秦州，败三韩，完颜天骥将兵七万御之于三韩间，利州陷，退保宋州，急报朝廷为备；二十二日攻宋州，天骥上城望黑旗遍野，前后不见其际，举兵大嘶，地为之震；二十五日以火系骆驼尾奔其军，北军不畏，俟其倒取以食，乌运三韩村木立冲车云梯攻城，折民屋堆叠城下，引水沃之，天大雪随结冰，城中击以矢石不能止，至三鼓北兵立冰上城陷，天骥奔海阳，收拾溃散二千余人，夜行面皆裂，至昌平遇神曜将来援，天骥曰“汝辈虽来何益，当归卫京阙，我非不能死，但欲归死阙前以谢宗庙”，是日律明亦自神水遁归，三万士卒溃散几尽；十二月二日北兵至昌平，时南宋遣使余荣来聘，聂希古请议谕使回程，大兴尹乌陵用章榜谕居民使自为计，内外大乱，老弱奔号，少尹张天和奏请京城十八门仰各因其便道自门以出，凡永顺东义宁化新兴等县皆有城壁许其容受，士民饥冻死者相望；三日左谏议大夫俞昌世请上避兵，高耆年曰“一离京城则北兵随后，岂容我有驻足之所”，初忠献王都燕，因辽人宫阙于内城外筑四城，每城各三里，前后各一门，楼橹池堑悉如边城，每城之内立仓廒甲仗库，各穿复道与内城通，时陈王晤空、将军韩常、娄宿皆笑其过计，忠献曰“百年当以吾言为信”，及海陵炀帝定都，既营宫室欲毁折其城，翟天祺曰“忠献是开国元勋，措置必自有说”，乃止；至是命京城富室迁入东子城，百官家属入南子城，宗室保西城，戚里保北城，各分守兵四千，八内城二万人，凡市廛小民听其奔走；七日北骑至大城下，完颜天骥遣小将金突通凡杀三十余人，去大兴门三里见烟尘涨天，鼙鼓动地，急急奔回；是日北兵营于城下，大兴尹乌陵用章分命京畿诸将毁城外桥梁，瓦石悉运入城，往来以船渡，运不及沉之于水，拆近四城民屋为薪纳之城中，凡有储蓄任其运入子城，门不许闭；八日大雨，已而积雪，城皆冰沍，北兵乏食，一犬数百人食之；天骥欲以兵劫其寨，律明不可，二人与聂希古建巷战之计；十一日北兵攻南顺门不退，俟火息破之，天骥设拒马于南柳街，纵其入已半里以乐御之于拒马内，且纵火烧两傍民屋，街狭屋倒，北兵死汤甚众，屯于南顺门不退，俟火息乃进，天骥战死，律明入守内城，驾自巡城劳军；十四日北兵攻内东城，拆民屋为楼与城上相敌，东城使金徽、李思安等以长枪束藁焚之，随毁随立，城中发大炮击之，北兵视炮所坠随散随合；十七日攻内南城角道，上国兵救之，金吾卫将军邵邕战死，北兵亦失一将及三百余人；二十三日帅众攻（未完）。全书以金朝末年南迁前后为中心，详记宫廷内争、储位之争、权臣弄权、宸妃干政、宗室相残、蒙金战争及金室南迁等重大史事，所载多可补《金史》之阙，是研究金末历史、政治制度、宫廷生活及蒙金关系的重要文献。此本为清袁氏贞节堂钞本，保存“贞节堂袁氏钞”版心字样，对研究该书版本流传及清代钞本形态具有参考价值。本次仅见前20页，后续内容待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