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子春秋 卷三

本册为《晏子春秋》卷三“问上”，明凌稚隆评校套印本，卷首有哈佛燕京图书馆旧藏记录。此次所见前二十页，内容以齐庄公、齐景公与晏子问答为主，集中体现晏子谏诤、治国、君臣之道及伦理思想。卷首数章记庄公问“威当世而服天下”之道，晏子答以“能爱邦内之民者能服境外之不善，重士民之众力者能禁暴国之邪逆，听贤者能威诸侯，安仁义而乐利世者能服天下”；庄公不用其言，任勇力之士，轻臣仆之众，用兵无休，期年百姓大乱，身及崔氏之祸。又记庄公将伐晋，晏子谏不可，公作色不说，晏子辞不为臣，退而穷处，堂下生蓼藿，门外生荆棘，庄公终任勇力，西伐晋，取朝歌及太行、孟门等地，期年民散身灭于崔氏。景公举兵欲伐鲁，晏子谏以鲁公好义而民戴之，好义者安，见戴者和，攻义不祥，危安必困；伐人者须德足以安其国，政足以和其民，国安民和然后可举兵。景公好酒而辟，厚籍敛，意使令，德无以安国，政无以和民，未免危乱，而欲伐安和之国，不可；若修政待其君之乱，其君离上怨下，然后伐之，则义厚利多。公善，遂不果伐鲁。又记景公伐粲胜之，问赏，晏子答以谋胜国者益臣之禄，以民力胜国者益民之利，上用智不偷业，用力不伤苦。景公外傲诸侯、内轻百姓，好勇力、崇乐从嗜欲，诸侯不说，百姓不亲，问古圣王之行，晏子答以公正无邪，不阿党，不私色，薄身厚民，不侵大国之地，不耗小国之民，故诸侯欲其尊，天下欲其强；衰世君人者辟邪阿党，厚身养，薄视民，侵大国，耗小国，劫人以兵甲，威人以众强，故仇敌进伐，天下不救。公问何若，晏子请卑辞重币以说诸侯，轻罪省功以谢百姓，公诺，于是诸侯附，百姓亲，小国入朝，燕鲁共贡。墨子闻之曰“晏子知道，道在为人而失为己”。景公问欲善治齐国以干霸王之诸侯，晏子作色对曰“官未具也”，引仲尼居处惰倦、廉隅不正则季次原宪侍等，说明先君桓公能以人之长续其短，以人之厚补其薄，故诸侯朝其德而天子致其胙；今君过失多矣，未有一士以闻，故曰官不具。又记景公问先君桓公有管仲夷吾保乂齐国，能遂武功而立文德，纠合兄弟，抚存翌州，吴越受令，荆楚惛忧，莫不宾服，勤于周室，天子加德，先君昭功，管子之力；今寡人亦欲存齐国政于夫子，佐佑寡人，彰先君功烈，继管子之业。晏子答以先君桓公能任用贤，国有什五，治遍细民，贵不凌贱，富不傲贫，功不遗罢，佞不吐愚，举事不私，听狱不阿，内妾无羡食，外臣无羡禄，鳏寡无饥色，节取于民而普施之，府无藏，仓无粟，上无骄行，下无谄德，是以管子能以齐国免于难；今君疏远贤人而任谗谀，厚取于民而薄其施，多求于诸侯而轻其礼，府藏朽蠹而礼悖于诸侯，菽粟藏深而怨积于百姓，君臣交恶而政刑无常，臣恐国之危失而公不得享也。又记景公问莒与鲁孰先亡，晏子答莒之细人变而不化，贪而好假，高勇而贱仁，上下不能相收，政之大体失矣，故莒先亡；鲁之君臣犹好为义，上能养下，下能事上，上下相收，政之大体存矣，故鲁犹可长守，然鲁近齐而亲殷，以变小国而不服于邻，以远望鲁，灭国之道也。公问后世孰践有齐国者，晏子答田无宇之后为几，因公量小、私量大以施于民，国人负携其子而归之，若水之流下。又记景公问治国何患，晏子答“患夫社鼠”，以社鼠、猛狗喻人主左右蔽善恶、卖权重，用事者迎而龁有道术之士，故主壅国患。又记景公问治国之患亦有常乎，晏子答佞人谗夫在君侧者好恶良臣而行与小人，此国之长患；公不能去，因谗佞之人隐君之威以自守，若社之有鼠，不可熏去。又记景公问干福，晏子答古者先君干福，政必合乎民，行必顺乎神，节宫室，节饮食，祝宗用事辞罪而不敢有所求；今君政反乎民，行悖乎神，大宫室，多斩伐，羡饮食，多畋渔，民神俱怨，山川收禄，祝宗祈福，意者逆乎。公请革心易行，废公阜之游，止海食之献，斩伐以时，畋渔有数，居处饮食节之，故邻国忌之，百姓亲之。又记景公问古之盛君其行如何，晏子答薄于身而厚于民，约于身而广于世，诛不避贵，赏不遗贱，不淫于乐，不遁于哀，尽智导民而不伐，劳力岁事而不贵，为政尚相利，行教尚相爱，刑罚中于法，废罪顺于民。公不图，晏子言税敛重故民心离，市买悖故商旅绝，玩好充故家货殚，公善，于是令玩好不御，公市不豫，宫室不饰，止役轻税。又记景公问谋必得事必成有术乎，晏子答谋度于义者必得，事因于民者必成；义谋之法以民事之本也。又记景公问莅国治民善为国家者何如，晏子答举贤以临国，官能以敕民；求贤当观其游、说其行，通则视其所举，穷则视其所不为，富则视其所不取。又记景公问为君为臣难易、危废之道，晏子答为君节养其余以顾民则君尊民安，为臣忠信而无逾职业则事治身荣；厚藉敛而托之为民、进谗谀而托之用贤、远公正而托之不顺则危；比周求进、逾职业、防下隐利、从君不陈过则废。又记景公问天下存亡，晏子以“善人不能戚，恶人不能疏者危”等语观存亡。又记景公问君子常行，晏子答衣冠不中不敢入朝，所言不义不敢要君，行己不顺、治事不公不敢莅众。又记景公问贤君治国、明王教民、忠臣事君、忠臣之行、佞人事君等，皆以问答形式展开，涉及任贤、爱民、节用、忠信、谏诤、去谗等主题。本册眉批评注多见，如“晏子事莊公進不隱言退即窮處”“晏子之學本墨氏”“社鼠猛狗”等，体现凌稚隆评校特色。此明套印本保存眉批、圈点，兼具正文与评点，是研究《晏子春秋》文本、明代评点学与套印技术的重要版本。本次仅见前20页，后续内容待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