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汉刊误补遗

本书为宋代吴仁杰所撰《两汉刊误补遗》，旧钞本，前20页存封面、序文、目录及卷第一部分正文。卷首题识称“两汉刊误补遗第一册”，封面OCR可见“知足齊叢書底本”“怡蘭堂廠”等字样，疑为“知不足斋丛书底本”“怡兰堂藏”，版本来源待核。序文称本书为“蠹隐居士河南吴斗南之所作”，述其博学嗜古、识见精诣，于书不苟读，必恭核是正，穷极根柢；自进士时已刻意，既决科志益苦，莫夜亲膏火与书为市，所至未尝饰笔牍以干荐进，一意于书。序文又揭明本书著述缘起：先秦古书世禅绵邈，多得于散轶，故难知难读；两汉特近古，儒先耳目相接未远，而二史仍有可疑；班书自服虔、应劭而下音解注释无虑数十家，世独以颜师古去取为正，而刘敞（公是先生）与其子刘攽（西枢公）所著《汉书刊误》摘其失，汉事至三刘若无遗恨，然熟复之亦有可议；吴仁杰乃据古引谊，旁搜曲取，凡邑里之差殊、姓族之同异、字画之乖讹、音训之舛逆、句读之分析、指意之穿凿及他书援据之谬陋，毕厘而正之，的当精确，如亲见班固、范晔抗笔，身历其山川城郭，目击东西都事者。周益公遗亲党书称“吴斗南博物洽闻，今之五总龟也”，可见当时宗工文师对其推重。据目录，全书十卷，卷第一列沛丰邑中、祭蚩尤、之字阙文衍文、姓刘氏、五诸侯一、副武侯、东西秦、尚右二、义年、塞翟、五诸侯二、尚右一、尚君三、灌婴守蒙阳、吕氏、南北军二等条；卷第二列南北军四、督之、作诰、后元一、马口钱、池籞、神爵元年、甘露二、三服官、休侯二、申德二等；卷第三列南北军五、飞麃、前元年二、南北军一、前三年、年号、南北军三、御史丞史、后元二、亚谷、大赦、京兆、甘露一、桼、黄龙元年、休候一、申徒一、前元年一、搏揜、相国、騪粟、张廷尉、山都侯、元恺、义和、羲和等；卷第四列羲和五、葬墓、五则、既生霸二、方明、奏中歌、元恺一、元恺三、山都候一、媪神、羲和二、羲和四、吆陌、栢封、太颠、上寿一、南岳等；卷第五列乐师、太岁二、咸池一、既生霸一、富媪、既生霸三、钝则、垄、上寿二、当比论、太岁一、太岁三、咸池二、戎叔、三统一、三统三、仲雍虞仲、吴城、三江、辑等；卷第六列史书令史、将尉、蒲将军一、五领公佾、三统二、颐指、北吴、三统四、比景、三江一、始姊子、太学、魏舒、角孙卫等；卷第七列血食、易之噍、驺虞二、蒲将军二、赵相国、得兽、亡何、子姓、丹水、日罗姬、驺虞一、驺虞三、鹤一、太史公一、太史公三、太史公五、奏疏、楚夷齐、封事二误等；卷第八列子卯、酝藉、鹤二、太史公二、太史公四、支骚、鹿舞、止王良、哀飘、钯二、锁顺、满籤、太阴、东西即、方丘、黄金、乱曰、奴戮一、异姓、祃二、钦允与、终王、锥刀、铁晷、祃一、岁星、奴戮二等；卷第九列字误、戊巳二、断狱、河清二、五白一、腊、中候、岁龙一等；卷第十列望山、戊巳三、河清一、岁龙二、戊己一、河清三、仆呼、五日二、升、黄老君、公输班、贯胫、咸常、尚田涂土、符二、要子、从士、杨氏、书一诂、牙门一、苍鸟兽之文、子越、牙门二、牙门三、郎君、胎息、使匈奴等。正文卷第一“沛丰邑中”条，先引刘氏刊误“沛丰郡县名，史家用汉事纪录”，吴仁杰按《史记》世家列传所载邑望大抵书某县某乡，或略之则曰某县，鲜有列郡县名者；至《汉书》文景以来诸臣传始兼列郡县名，帝纪比世家列传加详，故县邑里名皆具；高纪所著县邑乃《史记》本文，所谓“沛丰邑”者，沛县之丰邑，非用汉事纪录；又引《春秋传》都曰城、邑曰筑，都大而邑小，至秦商鞅集小都乡邑聚为县，故县有仍用邑名者；《地理志》沛郡属县有丰而不云丰邑，足知纪所云丰邑非县名；文中阳者里名，荀悦《汉纪》曰“刘氏迁于沛之丰邑，处中阳里，而高祖兴焉”，刊误以“沛丰邑中”为连文，公是先生兄弟不应尔，传录者误也。“姓刘氏”条辨《史记索隐》因生赐姓之说，谓姓与氏相近而不同，古者赐姓命氏如赐姓曰董、氏曰豢龙，析姓氏而二之则固有别；刘氏本陶唐氏之后，刘者氏也非姓也，当云高祖刘氏出自祁姓，此误自太史公启之而莫之改，唯欧阳修《唐书·世系表》言某氏必曰出某姓为得之。“祭蚩尤”条辨应劭、臣瓒之说，谓所祭盖天星蚩尤之旗，《天文志》蚩尤之旗类彗而曲象旗，见则王者征伐四方，时方事征伐故祠之；《封禅书》祠八神，兵主居其一，兵主所祠则蚩尤之星也；武王伐商上祭于毕之星主兵，故师出而祭，事颇类此；不然黄帝擒杀蚩尤，既祠黄帝又祭蚩尤何哉；又辨颜注以“衅鼓”句绝亦非。“刚武侯”条辨应劭以刚武侯为楚怀王将棘蒲刚侯陈武，师古谓史失其名不当改为刚侯武；吴仁杰谓刚武侯自是一人，不可改为陈武，若谓陈武为怀王将无据则不然，陈武封棘蒲侯，太史公以蒲将军目之，蒲将军以兵属项梁死，楚怀王以宋义为上将军，诸别将兵皆属焉，武在别将之数，则固尝为怀王将，颜注不误。“之字阙文衍文”条引刊误谓“宛必随足下前则失咸阳之约”少“足下”二字，吴仁杰按《史记》“宛必随足下后，足下前则失咸阳之约”，故刊误云少二字，然《汉纪》亦载此云“宛必随之”，语简意足，疑《汉书》但脱一“之”字；“有素服以告之诸侯”条引刊误谓“之”字衍文，今按《汉纪》作“以告诸侯”，《资治通鉴》取之。“塞翟”条论置河上、渭南、上郡与《史记》所书不同，谓汉不即以两王地为郡者，以三秦同功一体之人，雍未下而翟塞降，故使之王故地以诱雍；太史公乃于二年始书翟塞降，便书以其地置郡，殊失当时废置先后之意，班氏所书于义为长。“五诸侯一”条列举应劭、徐广、韦昭、颜师古、刊误诸说，考元年塞、翟降，二年常山王耳、河南王申阳、韩王昌、魏王豹相继皆降，又虏殷王卬，诸侯之归汉者凡七；申阳之降即以其国为河南郡，郑昌之降即以其国封韩王信，而司马卬被虏兵地自为河内郡，此三人皆已国除不得与诸侯并；张耳与大臣归汉不言与兵俱，唯塞、翟、魏有国如故，而韩王信常将韩兵从，并赵相陈余所遣兵，是为五诸侯兵。“五诸侯二”条引《异姓王表》韩王信以从伐楚功封、《陈余传》汉击楚使人告赵求类张耳者持其头遗余乃遣兵，而塞、翟两王固各以其赋从，此五诸侯兵可考见；《淮阴侯传》曰汉之败彭城，塞王、翟王亡降楚，赵亦与楚和，魏王至国亦反，至是五诸侯其不背汉者独韩王一人，故纪言诸侯见汉败皆叛去；且史称“劫诸侯兵”则以兵为至，故赵以遣兵助汉在五诸侯之数，而常山王不与；然《叔孙通传》言汉王从五诸侯入彭城不言兵者，殆史氏之省文；“东西秦”条辨刊误谓文多“西”字，吴仁杰按《汉纪》作“此亦东秦”，与刊误合，《通鉴》多采《汉纪》之文，于此乃独用《汉书》本语者，按上文叙齐秦形胜相埒之意而结之曰“此东西秦也，非亲子弟莫可使王齐者矣”，熟复语意血脉法当如是，去一“西”字则不相贯；“尚右一”条辨师古“古者以右为尊”，刊误谓古者居则贵左、用兵则贵右，贵右似战国时俗；吴仁杰按用兵贵右见《老子》，凶事尚右见《礼记》孔子拱而尚右，兵者凶器尚右盖以凶礼处之；《春秋传》郑曼伯为右拒在祭仲足为左拒之先，用兵尚右然也；乘车与兵车不同，乘车则贵左，兵车则贵右，战国以来无日不寻干戈，天下之人习见兵车之礼，故其俗贵右；然魏公子从车骑虚左自迎侯生，则战国有时而尚左。“尚右二”条引《老子》“上将军处右，偏将军处左”，兵车固尚右；然《礼记·少仪》论乘兵车云“军尚左”，疏谓军将尊尚左，颇与前说异；吴仁杰按《老子》所云非指同车言之，《左传》韩厥代御居中，杜预云自非元帅御者皆在中，将在左，乃知兵车之礼惟君及元帅然后尚右，其余将军亦尚左而已；孔疏谓尚左由军将之尊，此则未然，军将之尚左正以其非元帅尔。“尚右三”条引《诸侯王表》“作左官”，师古曰汉依上古法朝廷之列以右为尊，故谓仕诸侯为左官；吴仁杰按《士为》曰“今分土而官之是左之也”，则左官之言在春秋已如此；王叔与伯舆争政，王右伯舆，范宣子曰“天子所右，寡君亦右之；所左，寡君亦左之”，右之云者非以右为尊而然也，以一人之身言之，左阳右阴固有定体，然黄帝书谓地不满东南，故左手足不如右强；《礼》“左胸右末”，注谓从右手取之便，然则所谓左之右之者，譬手之用事与否耳；故杜预解《左传》“公之右”云“用事也”，解“不亦左乎”云“不便也”，实用此意；文纪“右贤左戚”注引韦昭曰“右犹高，左犹下也”，似未得要领。以上可见本书以条目形式校正两汉书及旧注之失，广引《史记》《汉纪》《资治通鉴》《说文》《礼记》《春秋传》《老子》及服虔、应劭、如淳、韦昭、颜师古、刘敞刘攽等诸家之说，考辨名物、地理、姓氏、礼制、兵车尚右、句读文字等，是宋代《汉书》学、《后汉书》学及史部正史考证的重要著作。本次仅见前20页，后续内容待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