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鉴纪事本末 卷二十九

本册为南宋袁枢《通鉴纪事本末》卷二十九，卷端题“通鑑紀事本末卷第二十九”。卷首列出本卷所涉事件：正观君臣论治、吐蕃请和、唐平奚契丹、唐平辽东、突厥叛唐。本次前20页所见主要为“正观君臣论治”部分，卷首另有“吐蕃请和”“唐平奚契丹”“唐平辽东”“突厥叛唐”等标题，具体内容待后续页面补足。

“正观君臣论治”起唐高祖武德九年秋八月甲子太宗即位于东宫显德殿。九月，太宗面定勋臣长孙无忌等爵邑，命陈叔达唱名示之，淮安王神通与房玄龄、杜如晦争功，太宗以“不可以私恩滥与勋臣同赏”谕之，诸将悦服。房玄龄言秦府旧人未迁官者嗟怨，太宗谓“王者至公无私，故能服天下之心”，当择贤才而用，岂以新旧为先后。十月，裴矩奏请给遭突厥践踏之民户绢一匹，太宗改为计口为率。太宗从封德彝议，降宗室郡王皆为县公，惟有功者数人不降。又与群臣论止盗，谓民为盗由赋繁役重、官吏贪求，当去奢省费、轻徭薄赋、选用廉吏，使民衣食有余，则自不为盗。又谓“君依于国，国依于民，刻民以奉君，犹割肉以充腹”，故不敢纵欲。十二月，益州大都督窦轨奏獠反，太宗不许发兵，谓当抚以恩信。太宗引魏徵入卧内访以得失，徵知无不言。封德彝奏中男未十八而躯干壮大者亦可点兵，魏徵固执不可，至数四不署敕，太宗怒让之，徵以“以诚信御天下”为对，太宗悦，赐金甕一。太宗闻张玄素名，召问政道，玄素对以“谨择群臣而分任以事”，擢为侍御史。张蕴古上《大宝箴》，太宗嘉之，赐束帛，除大理丞。太宗患吏多受赇，密使左右试赂之，有司门令史受绢一匹，太宗欲杀之，裴矩谏曰“陛下使人遗之而受，乃陷人于法”，太宗悦，告文武五品以上，称裴矩能当官力争。司马光“臣光曰”论裴矩佞于隋而忠于唐，谓“君者表也，臣者景也，表动则景随”。

贞观元年正月，太宗宴群臣，奏《秦王破陈乐》，谓“戡乱以武，守成以文，文武之用，各随其时”。以戴胄忠清公直擢为大理少卿，戴胄犯颜执法，天下无冤狱。令封德彝举贤，久无所举，太宗谓“君子用人如器，各取所长”。杜淹奏令御史就司检校文案，封德彝以为烦碎，杜淹心服。长孙顺德受人馈绢，太宗于殿庭赐绢数十匹，谓“得绢之辱甚于受刑”。闰三月，太宗谓萧瑀“朕少好弓矢，得良弓十数，自谓无以加，近以示弓工，乃曰皆非良材”，乃命京官五品以上更宿中书内省，数延见问民间疾苦及政事得失。五月，有上书请去佞臣者，太宗谓“君源也，臣流也，浊其源而求其流之清，不可得矣”，不取权谲小数以接臣下。六月，与侍臣论周秦修短，谓“取之或可以逆得，而守之不可以不顺”。九月，宇文士及罢为殿中监，杜淹参豫朝政，它官参豫政事自此始。十二月，或告魏徵私其亲戚，温彦博按之无状，太宗令彦博让徵，徵谓“君臣同体，宜相与尽诚”，太宗瞿然悔之，徵愿为良臣勿为忠臣，太宗赐绢五百匹。太宗神采英毅，群臣进见皆失举措，太宗每假以辞色冀闻规谏，谓“君欲自知其过，必待忠臣”。又谓“昔禹凿山治水而民无谤讟者，与人同利故也；秦始皇营宫室而民怨叛者，病人以利己故也”。谓王珪“国家本置中书门下以相检察，中书诏敕或有差失，则门下当行驳正”，戒“护己之短，遂成怨隙”。太宗谓侍臣“吾闻西域贾胡得美珠，剖身以藏之”，以喻吏受赇与帝王徇奢欲而亡国。裴仁轨私役门夫，太宗怒欲斩之，李乾祐谏“法者陛下所与天下共也，非陛下所独有也”，免仁轨死。张行成奏“天子以四海为家，不当有东西之异”，太宗善之。

贞观二年正月，太宗问魏徵“人主何为而明，何为而暗”，徵对“兼听则明，偏信则暗”，举尧、舜、秦二世、梁武帝、隋炀帝为证。太宗谓王珪“开皇十四年大旱，隋文帝不许赈给，而令百姓就食山东，比至末年，天下储积可供五十年，炀帝恃其富饶，侈心无厌，卒亡天下”。二月，太宗谓“人言天子至尊，无所畏惮，朕则不然，上畏皇天之监临，下惮群臣之瞻仰”。谓房玄龄“为政莫若至公”，举诸葛亮、高颎为例。四月，祖孝孙作唐雅乐，太宗与杜淹论乐，谓“悲喜在人心，非由乐也”，魏徵谓“乐诚在人和，不在声音”。司马光“臣光曰”详论礼乐有本有末，谓“中和者本也，容声者末也”，批评太宗“遽云治之隆替不由於乐”为“发言之易而果於非圣人”。六月，太宗观隋炀帝集，谓“文辞奥博，亦知是尧舜而非桀纣”，魏徵对“炀帝恃其俊才，骄矜自用，故口诵尧舜之言而身为桀纣之行”。畿内有蝗，太宗掇蝗祝之“民以谷为命而汝食之，宁食吾之肺肠”，举手欲吞之，是岁蝗不为灾。太宗谓“朕每临朝，欲发一言，未尝不三思，恐为民害”。杜正伦掌起居注，谓“陛下之言失，臣必书之”。太宗谓“梁武帝君臣惟谈苦空，侯景之乱，百官不能乘马；元帝为周师所围，犹讲老子，百官戎服以听”，以为深戒。七月，太宗谓“赦者小人之幸，君子之不幸”，不欲数赦。九月，太宗谓“家给人足而无瑞，不害为尧舜；百姓愁怨而多瑞，不害为桀纣”，诏自今大瑞听表闻，自外诸瑞申所司而已。十二月，王珪为守侍中，太宗指美人谓珪“此庐江王瑗之姬也，瑗杀其夫而纳之”，珪以齐桓公知郭公之所以亡为对，太宗即出之还其亲族。祖孝孙教宫人音乐不称旨，太宗责之，温彦博、王珪谏，太宗怒，珪不拜，谓“陛下责臣以忠直，今臣所言岂私曲邪”，太宗默然而罢，明日谓房玄龄“自古帝王纳谏诚难，朕昨责温彦博、王珪，至今悔之”。太宗命五品以上各举堪为县令者，又谓“比有奴告其主反者，此弊事”，自今有奴告主者皆勿受，仍斩之。

贞观三年二月，以房玄龄为左仆射，杜如晦为右仆射，魏徵守秘书监参预朝政。三月，太宗谓房玄龄、杜如晦“公为仆射，当广求贤人，随才授任，此宰相之职也”，敕尚书细务属左右丞，唯大事应奏者乃关仆射。房玄龄善谋，杜如晦能断，二人深相得，同心徇国，故唐世称贤相者推房杜。太宗谓“中书门下，机要之司，诏敕有不便者，皆应论执”，房玄龄等顿首谢。十二月，太宗问孔颖达《论语》“以能问于不能”之义，颖达对“帝王内蕴神明，外当玄默”，太宗深善其言。房玄龄、王珪掌内外官考，权万纪奏其不平，太宗命侯君集推之，魏徵谏“玄龄、珪皆朝廷旧臣，素以忠直为陛下所委”，太宗乃释不问。

贞观四年二月，以温彦博为中书令，王珪为侍中，戴胄为户部尚书参预朝政，萧瑀为御史大夫与宰臣参议朝政。三月，杜如晦薨。六月，发卒修洛阳宫以备巡幸，张玄素上书谏，太宗叹“吾思之不熟，乃至于是”，即罢役，赐玄素彩二百匹。七月，太宗问房玄龄、萧瑀“隋文帝何如主也”，玄龄等对“文帝勤于为治”，太宗谓“文帝不明而喜察，不明则照有不通，喜察则多疑于物，事皆自决，不任群臣”，故“二世而亡”；太宗则“择天下贤才置之百官，使思天下之事，关由宰相，审熟便安，然后奏闻”。十二月，诸宰相侍宴，太宗谓王珪“卿识鉴精通，复善谈论，玄龄以下卿宜悉加品藻”，珪历评房玄龄、李靖、温彦博、戴胄、魏徵，太宗深以为然。太宗初即位，与群臣语及教化，魏徵谓“久安之民骄佚，骄佚则难教；经乱之民愁苦，愁苦则易化”，封德彝非之，徵以五帝三王不易民而化为对，太宗卒从徵言。元年关中饥，二年天下蝗，三年大水，太宗勤而抚之，至是天下大稔，流散者咸归乡里，米斗不过三四钱，终岁断死刑才二十九人，东至于海，南及五岭，皆外户不闭，行旅不赍粮。太宗谓长孙无忌“贞观之初，上书者皆云人主当独运威权，不可委之臣下；又云宜震耀威武，征讨四夷。唯魏徵劝朕偃武修文，中国既安，四夷自服。朕用其言，今颉利成擒，其酋长并带刀宿卫，部落皆袭衣冠，徵之力也”。房玄龄奏阅府库甲兵，远胜隋世，太宗谓“甲兵武备，诚不可阙，然炀帝甲兵岂不足邪，卒亡天下。若公等尽力，使百姓乂安，此乃朕之甲兵也”。

贞观五年九月，修仁寿宫，更命曰九成宫，又将修洛阳宫，戴胄表谏，太宗嘉之，竟命窦璡修洛阳宫，璡凿池筑山，雕饰华靡，太宗怒，遽命毁之，免璡官。初，太宗令群臣议封建，魏徵、李百药、颜师古各上议，十一月诏皇家宗室及勋贤之臣宜令作镇藩部。十二月，太宗谓“朕以死刑至重，故令三覆奏”，又制决死囚者二日中五覆奏，下诸州者三覆奏，行刑之日尚食勿进酒肉，内教坊及太常不举乐，皆令门下覆视，由是全活甚众。太宗谓执政“朕常恐因喜怒妄行赏罚，故欲公等极谏”。康国求内附，太宗谓“前代帝王好招求绝域以求服远之名，无益于用，而糜弊百姓”，遂不用。谓侍臣“治国如治病，病虽愈，尤宜将护”。魏徵曰“内外治安，臣不以为喜，唯喜陛下居安思危耳”。太宗与侍臣论狱，魏徵举隋炀帝时于士澄捕盗，少涉疑似皆拷讯取服，凡二千余人，帝悉令斩之，大理丞张元济怪其多，试寻其状，内五人尝为盗，余皆平民，竟不敢执奏，尽杀之。太宗曰“此岂唯炀帝无道，其臣亦不尽忠，君臣如此，何得不亡，公等宜戒之”。

贞观六年正月，文武官请封禅，太宗谓“若天下乂安，家给人足，虽不封禅，庸何伤乎”，魏徵独以为不可，谓“承隋末大乱之后，户口未复，仓廪尚虚，而车驾东巡，千乘万骑，其供顿劳费，未易任也”，会河南北数州大水，事遂寝。三月，长乐公主将出降，太宗敕有司资送倍于永嘉长公主，魏徵谏，皇后叹曰“妾亟闻陛下称重魏徵，不知其故，今观其引礼义以抑人主之情，乃知真社稷之臣也”，请遣中使赍钱四百缗、绢四百匹以赐徵。太宗尝罢朝，怒曰“会须杀此田舍翁”，后问为谁，上曰魏徵每廷辱我，后退具朝服立于庭，上惊问其故，后曰“妾闻主明臣直，今魏徵直，由陛下之明故也，妾敢不贺”，上乃悦。七月，宴三品以上于丹霄殿，太宗谓“隋炀帝威加夷夏，颉利跨有北荒，统叶护雄据西域，今皆覆亡，此乃朕与公等所亲见，勿矜强盛以自满也”。闰月，宴近臣于丹霄殿，长孙无忌曰“王珪、魏徵昔为仇雠，不谓今日得同此宴”，太宗曰“徵、珪尽心所事，故我用之”，魏徵谓“臣以事为不可，故谏；若陛下不从而臣应之，则事遂施行，故不敢应”，太宗大笑。虞世南上《圣德论》，太宗手诏称“卿论太高，朕何敢拟上古，但比近世差胜耳”。十二月，太宗与侍臣论安危之本，温彦博曰“伏愿陛下常如贞观初，则善矣”，魏徵曰“贞观之初，陛下志在节俭，求谏不倦；比来营缮微多，谏者颇有忤旨，此其所以异耳”，太宗拊掌大笑。太宗谓魏徵“为官择人，不可造次，用一君子，则君子皆至；用一小人，则小人竞进矣”，徵对“天下未定，则专取其才，不考其行；丧乱既平，则非才行兼备不可用也”。

贞观七年十二月，太宗问魏徵“群臣上书可采，及召对多失次，何也”，徵对“百司奏常事，数日思之，及至上前，三分不能道一，况谏者怫意触忌，非陛下借之辞色，岂敢尽其情哉”，太宗由是接群臣辞色愈温。贞观八年十二月，中牟丞皇甫德参上言修洛阳宫劳人、收地租厚敛、俗好高髻盖宫中所化，太宗怒，欲治其谤讪之罪，魏徵谏“自古上书不激切，不能动人主之心，所谓狂夫之言，圣人择焉”，太宗乃赐绢二十匹，他日徵奏言“陛下近日不好直言，虽勉强含容，非曩时之豁如”，上乃更加优赐，拜监察御史。又谓魏徵“齐后主、周天元皆重敛百姓，厚自奉养，力竭而亡，譬如饥人自噉其肉，肉尽而毙，何其愚也”，徵对“齐后主懦弱，政出多门；周天元骄暴，威福在己，虽同为亡国，齐主尤劣也”。太宗谓“朕开直言之路，以利国也，而比来封事者多讦人细事，自今复有为是者，朕当以谗人罪之”。魏王泰有宠于上，或言三品以上多轻魏王，太宗怒，引三品以上作色让之，房玄龄等皆惶惧流汗拜谢，魏徵独正色曰“臣窃计当今群臣，必无敢轻魏王者”，太宗悦曰“理到之语，不得不服”。太宗谓“法令不可数变，数变则烦，官长不能尽记，又前后差违，吏得以为奸，自今变法皆宜详慎而行之”。权万纪上言宣、饶二州银大发现，采之岁可得数百万缗，太宗曰“朕贵为天子，所乏者非财也，但恨无嘉言可以利民耳”，黜万纪使还家。太宗尝问大理卿刘德威“近日刑网稍密，何也”，德威对“此在主上，不在群臣”，太宗悦从之，由是断狱平允。二月，太宗至显仁宫，官吏以阙储偫有被谴者，魏徵谏“陛下以储偫谴官吏，臣恐承风相扇，异日民不聊生，殆非行幸之本意也”，太宗惊曰“非公不闻此言”。三月，宴洛阳宫西苑，泛积翠池。以上为本次前20页所见“正观君臣论治”之主要内容。

该书以事件为中心，将《资治通鉴》中分散的唐代君臣论治、边疆关系等集中叙述，便于通览唐初政治。本册无牌记、序跋，未见刊刻信息。本次仅见前 20 页，后续内容待补。